洪老五不介意,乐呵呵拍拍他的肩膀。
洪楚不出门,自有人逼他出去。
几条巷子上都有人攀爬,外头捉了十来个小毛贼,个个都是满手血。那些钉子起了作用。
附近摊位也有人闹事,更有人闹到了钱庄里,一点屁事叫叫嚷嚷,讲不清理,搅得别人没法做生意,非要见管事的。
洪老五出去应对一些人,随行的六个夥计也出去应对一些人。
屋里不动的就只有洪楚丶黎峰和赖真。赖真是另外一个护卫,是洪老五请来的,在码头待了半年多,被洪老五称为「没用的东西」。他甚至能住在洪家。
赖真不爱搭理黎峰,两个护卫都比着当哑巴。
几个夥计轮流外出,有些是应对泼皮无赖,有些要处理客商的诉求,还有人是去帐房拿红榜。
洪楚采用了陆杨的建议,今次大集张贴了红榜。街上还有夥计敲锣叫喊,公布哪个客商是最阔的主。
红榜之上,列了前三名,第五名丶第十名丶第十五名丶第二十名的客商,总共有七个彩头。价值最高的布料不变,馀下的彩头,只列出了价值,没有写明是什麽货物。
就算是这样,也大大刺激了客商们的购买欲。从第一天开始,红榜排名的变化就极快,到第二天开始,榜上的名单甚至能换一批人。让黎峰大开眼界。
他还以为到了第二天,名次就差不多定下来了,该花钱的都花完了,没想到第二天才是重头戏。
到第二天,洪楚离开了银通钱庄,换位置到街口临时搭建的「帐房亭」坐。
五个帐房在这里核对算帐,一笔笔的订单送过来,前面有小夥计唱出来,三个帐房登记,两个帐房核对,再有一个书童抄录红榜,候着的小厮赶忙去张贴,有小夥计跟在他後头跑,看个名字,就敲着铜锣跑街祝贺。
黎峰听了几天的银子,人都麻木了。一千两银子在这里,连个响都听不着。排名靠前的客商,都是五千两银子打底的花销。能跻身前三名的,更是万两起步。
黎峰都不知道小小一个府城,哪来这麽多的货卖。
他也没空想,洪楚出来了,对护卫的考验也来了。
洪楚没有面对危险的自觉,坐在圈椅上,姿态慵懒,拿个小茶壶,自斟自饮,品茶扇风,时不时跟洪老五说两句话。
街上的当铺都热闹了,除却拆借银子,还有些人是拿器物典当兑银子。
洪老五低声给洪楚报名目,都是些便於携带的东西,再有些印章丶砚台等雅物。往来客商以男性居多,典当物品里,就以帽子丶扳指丶玉佩丶扇子为主。
洪老五问洪楚:「少爷,你有相中的玩意儿吗?我拿来给您瞧瞧?」
洪楚摇头:「我要这些玩意儿做什麽?你让当铺的夥计别躲懒,这几天的当票都拟个名目出来。要是它们的主人讨到了彩头,我算算帐,原样还了。」
洪老五应声,差个夥计去传话。
赖真跟洪老五搭话叫热,讨碗茶喝。喝了茶,又要去上茅房。
洪老五不耐摆手,「去吧去吧,快些回来!」
他又看向黎峰:「黎老板,你喝茶不?这麽热的天,别中暑了。」
黎峰不爱喝水,他在山上熬习惯了。来府城做生意以後,陆柳管不着他,老毛病没改。现在当着护卫,又跟从前一样。
腰上背着个水囊,到傍晚下工才咕噜噜灌完,白天不喝。
洪老五还想说个什麽,黎峰把他拉到一边,一脚踢了出去。他反应快,踢出一脚,大跨步到前面,把仰着後退的夥计揪着,卸了他手上的短刃。
洪老五凝神看过去,立马叫人把这夥计抓走了。
和黎峰预料的一样,洪楚要久待的地方不安全,他走在路上,都有人迎面捅刀子。这造成了一定的慌乱,第三天时,洪楚就不出面了,只在酒楼待着,处理一些杂务,集市上有解决不了的事,他会代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