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杨一件一件在身上比划,让谢岩挑,说:「你喜欢哪件,我就穿哪件。」
又道:「几天前就有了,柳哥儿送来的,我随手塞枕头下,忘了收拾。」
谢岩是守规矩的人,除了爱拆书,别的东西都归置板正,不会乱碰,所以才没发现。
他仔细瞧几眼,目光在水鸭子上顿了顿,选了绣有连理枝和「喜」字的肚兜。
陆杨把里衣脱了,速速穿上肚兜,再把衣裳穿回来。他的白皮肤就在谢岩眼前晃了一下,就有两层衣裳加身,裹得严严实实。
谢岩懵懵地:「你不是穿给我看的吗?」
陆杨说:「给你点盼头,晚上穿这个跟你玩。」
他早上哄弟弟,晚上哄男人,忙得很。
说着话,陆杨下炕,到桌边拿梳子梳头束发,回头看一眼,谢岩笑得傻兮兮的。
陆杨摇摇头,今早不在家吃饭,先走一步。
早饭生意要赶早,陆杨洗漱出门,正好看见黎峰推车出来。
陆柳还跟着说要自己来,「我以後都要自己去的。」
黎峰说:「以後再说。」
做生意是推着板车,上面放了两个大汤盆,再有一竹篮饼子。另有酱料一碗,咸鸭蛋丁一碗,配有碗碟和筷子勺子。
陆柳打扮利索,穿一身裋褐,裤腿和袖子都绑起来了,扎个道髻,用布块包着,瞧着很精神。
陆杨见了他就「呀」一声,「你这样打扮,一看就很靠谱,我是客人,我也来买你的鱼汤吃。」
陆柳害羞,当他是打趣,说:「我觉着这样方便些。」
陆杨是认真夸的,追着又夸一句:「食客也要挑选的嘛,你这看着就是干活的样子,手上活不会差,反正都要买,肯定买你的啊。」
他的夸赞让陆柳很高兴,走在路上很雀跃。
今天顺哥儿也来了,说好了,他跟黎峰一起当托儿。
陆杨是当不了托儿的,他跟陆柳长得太像,站一起就是亲兄弟,夸一句都是自卖自夸,只好帮着吆喝吆喝。
黎峰选的地方是靠近鹿鸣书院的巷子口,来往经过的人大多是书生和书生家属,再有些教书先生和路过行人。
差不多到地方,黎峰跟顺哥儿就走开,在不远处等个时机出来。
陆杨离得近,他在旁看着。陆柳做这些活在行,手脚麻利,忙而不乱。
车子停下,陆柳就从板车里拿出一块木板架在板车上。陆杨这才看见板车两壁上切出了凹槽,正好卡住木板,让它稳当。
陆柳先摆出一碗菌子肉丁酱和一碗咸鸭蛋丁,再把装饼子的竹篮拿到板子上,鱼汤和碗不动。这便开始吆喝了。
路上有人经过,他就会喊「要不要喝鱼汤吃饼子」,用词还不错,会说是酱肉饼子和纯鱼汤,没有刺的鱼汤。
「没有刺」很吸引人,有几个书生回头看了,步伐没停。
陆柳还迎着他们的目光笑了笑,结果他们走了。他们走了……
陆柳回头看陆杨,委屈唧唧的:「哥哥……」
陆杨笑话他:「叫我做什麽?我把他们抓回来买鱼汤喝?」
陆柳不是这个意思,他说:「他们刚才不是看过来了吗?怎麽不买啊?」
陆杨说:「你去街上,看什麽买什麽?」
陆柳想想,也是。
他又笑起来,「那我再吆喝吆喝。」
陆杨来教他怎麽吆喝,跟他一块儿站在板车後面。兄弟俩长得像,路过的人见了他们兄弟,都侧目瞧瞧。
陆杨跟他说:「其实吆喝的词句长短不重要,你有多的话说,就多说两句,没多的话说,就重复喊。重要的是语气语调,你得欢快点丶热情点,让人一听就注意到。做到这点,能吸引一些客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