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里,早上很少蒸米饭。
陆杨最近都没吃好,也不知丸药吃着胀不胀肚子,趁着今天不用喝药,谢岩洗米,给他蒸饭吃。再炒盘竹笋肉片,另做个豆腐菜。
谢岩炒菜生疏,切菜的手艺慢慢规整,切片切条都厚厚粗粗的,却不再奇形怪状,成为大厨,指日可待。
这头忙完,前面可以开门了。
他卸下门板,借了隔壁酒铺的梯子挂幌子。
清晨的天阴暗,今天像是有雨。
又跟丁老板打照面,谢岩再没问他吃了没,而是跟他搭话笑道:「丁老板,我等会儿就去上学了,我夫郎这边有事的话,劳您搭把手。我抽空就给你画门神像,到了过年,你直接贴上就好了!」
这话说得还算中听,丁老板乐呵呵的,问他在哪里读书。
谢岩如实说了,「有点远,要住宿。」
丁老板恍然,看他要读书了,还愿意搭手忙铺子的事,不由笑了:「你真的跟别的书生不一样,你知道疼人。」
谢岩摇头。
他没觉得他会疼人,一身的麻烦。
哎。
开门不久,乌平之就来接他上学去。
乌家有马车,两人可以同行,行李都装上,一次带走,省得来回跑。
陆杨差不多时辰,也起床了。
洗漱都来不及,擦把脸,能见人了,就帮着他搬行李。
昨晚嘱咐过一回,今早又把行李分类再说一次,又拿了二两银子给谢岩。
这二两银子,是陆杨从攒下的束修里抠出来的。
他说好了,不论如何都不会动束修银子。
即使谢岩入学了,也要留着备用。
现在真挺不住了,先拿二两银子用着,回头铺子里生出活钱,他再往里填补,把帐平了。
这银子有去处,陆杨说:「还了教官,再看看差些什麽,就近买吧。家里东西少,没法都给你。平时想吃什麽丶喝什麽,也别省着嘴巴,该吃吃,该喝喝。我饿不着你。」
谢岩收下了。
因有还教官的钱,二两银子的钱,只有一块小银子,馀下都是铜板,一起十串。他还钱方便。
这些很重,陆杨给他放书包里。
早上还想给他们拿两笼包子带上,谢岩只拿了半笼,有十个。
他跟乌平之吃个早饭,还能余几个。
临走之前,谢岩又跟赵佩兰回屋说话,找她拿了田契。
几张有血手印的田契,他都拿走了。
这东西他要带身上,每天看一看,好提醒自己,软弱会有什麽下场。
乌平之吃着包子等着,跟陆杨聊天:「谢岩真是没长大,辛苦你了。」
陆杨觉着谢岩挺好的:「他年纪本来也不大,以前心思太单纯了,我在家教教他,你在外头也教教他,他人聪明,愿意学,以後就好了。」
乌平之真是佩服他:「我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能受得了他这个性子,没想到人外有人。」
陆杨听笑了:「肯定啊,你又不能给他当夫郎。」
乌平之呛到了。
今早都不想跟陆杨说话了。
还认真思考起娶亲的事了。
谢岩从屋里出来,跟陆杨依依惜别,上了马车,拐过街,跟乌平之往私塾去。
再过一条街,他就跟乌平之说:「我们今天能不能告假,先去一趟县学?」
他主动说了缘由。乌平之没病,身子好着,谢岩不怕气着他,三件事都说明白了。
「我想了一晚上,咽不下这口气。又欠着教官的银子,我们还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