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零落,最终停止。
浓烟在夜风中缓慢飘散,露出被炮火和鲜血反复浸染的山脊。
月光艰难地穿透烟尘,洒下一片惨淡的银灰。
威龙瘫坐在残墙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头。
步枪弹还剩不到两个基数,手枪弹几乎打光,特种弹药消耗殆尽。
外骨骼系统多处报警,左臂助力完全失效,右腿关节出不祥的摩擦声。
但他们守住了。
“各阵地清点人数,汇报伤亡,统计剩余弹药。医护兵优先救治重伤员。哨兵加倍,警惕敌人夜袭。”
威龙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硝烟缝隙中,居然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冰冷而遥远。
红缨坐到他身边,递过来半壶水,两人默默分着喝了。
水很凉,划过干渴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刚才……太险了。”
红缨低声说,目光落在威龙几乎报废的外骨骼左臂上。
“嗯。”
威龙应了一声,看着远处那辆“豹”3a6燃烧的残骸,“但值得。”
几个小时后,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出鱼肚白,却不是纯净的灰白,而是被地面燃烧的烟尘染成了污浊的暗红色。
梅迪纳-西多尼亚的山脊线上,威龙倚靠着冰冷粗糙的古城墙石砖,将R14m步枪抱得更紧了些,让枪身的金属触感透过战术手套传来。
“呼叫‘鹰巢’,这里是‘哨兵-1’,第三次请求空中支援。坐标区域e-7,重复,e-7区域。敌方装甲及步兵单位持续施压,我方弹药见底,防线吃紧。请求任何形式的近距离空中支援或火力覆盖。完毕。”
这是瑞安在天亮前第四次,或者第五次呼叫了。
没有回复。
频道里只有沉默,仿佛那头是虚无。
瑞安关闭了送,没有避讳威龙。
“还是没有,连一句‘收到’都没有,威龙中校,你的人还能撑多久?”
红缨靠着半截石柱,眼睛闭着,但每隔几秒眼睑就会轻微颤动一下,她在假寐,保持最低限度的休息。
磐石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正小心地给自己的伤腿更换更厚的敷料,动作因为寒冷和疲惫有些僵硬。
无名……
威龙甚至需要特意寻找,才能在一堆破碎瓦砾的阴影缝隙里,看到那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他还在自己的狙击阵位。
“弹药上,我们还能支撑高烈度战斗至少一天。但人员……”
威龙斟酌着词汇,“磐石的腿伤在恶化,无名消耗极大。我自己的外骨骼系统多处故障。关键是,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条暴露的山脊线上,每一次击退进攻,付出的代价都在增加。”
“我明白。”
瑞安很疲惫,“我的小伙子们……很多人已经是在用意志力扣动扳机了。收集来的哈夫克弹药也快打光了,他们的6。3毫米弹和我们步枪不完全兼容,卡壳率越来越高。”
两人沉默下来,只有风声呜咽。
远处的峡谷方向,隐约又有引擎的轰鸣传来,哈夫克显然在重整,新一波进攻的脚步声仿佛已经能在地面传导的震动中感知到。
但还有声音来自东南方的天空,正迅由远及近。
威龙和瑞安几乎同时抬起头,循声望去。
铅灰色的低垂云层下,几个细小的黑影正以极快的度俯冲而下。
“h-1oo,‘火箭天使’。”
gTI为了支援固守要地的他们,拼尽全力进行了空中支援,但目前哈夫克防空火力彻底封锁了直升机航线,将多支LaV-aa防空车支队沿山地构筑,极难实施空中打击。
众多哈夫克的导弹射手潜伏于各个点位,精准封锁直升机可能的降落场地……
昨天补给形势持续恶化后,gTI只能先派出攻击无人机编队轰炸。
领头的一架率先脱离编队,机头猛地向下扎去,几乎呈垂直角度开始俯冲。
“它们锁定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