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问
“殿下,您真的认为他们会回来吗?”
莱昂诺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父亲在她决定参军时说的话
“军队不是童话,莱昂诺尔。你会看到死亡、背叛和无奈。但也会看到勇气、忠诚和人在极限时刻绽放的光芒。”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都回来。”
“但只要还有一个西班牙水兵在海上,这个国家就不会沉没。”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年轻的面孔——
声呐操作员、维修兵、导弹手、厨师。
鱼鹰转向内陆,朝着格拉纳达的方向飞去。
而在下方的海洋里,第一艘驱逐舰已经解开缆绳,缓缓驶出军港。
舰桥上,萨尔加多中将看着雷达屏幕,入江诚站在他身边,分析着声呐数据。
在他们身后,西班牙的海岸线渐渐隐入夜色。
鱼鹰降落在格拉纳达基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莱昂诺尔从机舱走出来,感觉膝盖有些软——
不是疲惫,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
她刚才在罗塔说了太多话,见了太多人,现在那些面孔还在脑海里旋转。
地下掩体的走廊里,勤务兵小跑着迎上来
“殿下,紧急会议,三号简报室。”
“现在?”
她看了眼手表。
“蒙塞拉特司令要求的,所有人。”
简报室里烟雾弥漫。
十几位高级军官围在全息地图前,表情都不算好。
“生了什么?”
她问,没有坐下。
蒙塞拉特司令转过身。
“气象预报更新了。阿尔赫西拉斯到直布罗陀海峡,未来二十四小时会有持续的雷暴和强侧风。海军航空兵参谋部建议推迟攻击。”
“推迟多久?”
“至少二十四小时。”
房间里一片死寂。
莱昂诺尔能听到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还有某个军官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的声音。
“gTI那边呢?”
她问,“他们的气象条件?”
“一样糟。”
说话的是空军参谋长,一个秃顶的五十岁男人,“但他们在阿萨拉有更多备降机场,受影响相对小些。”
“问题是,如果我们按原计划起飞,战机穿过雷暴区的损失率会过百分之三十——这还不算gTI的拦截。”
“所以我们要等。”
“我们要等。”
蒙塞拉特重复道,压抑心里的怒火,“命令已经下达了。舰队返航,所有单位进入待命状态。明天这个时候,重新评估。”
莱昂诺尔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罗塔码头上的那些年轻面孔,他们刚刚被她鼓舞起来,现在却要面对另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煎熬等待。
“士气问题怎么处理?”
她问。
“那是你的工作,殿下。”
蒙塞拉特说得直白,“你是王室代表,也是这次行动的‘精神旗帜’。水手们需要听到解释,而不是冷冰冰的作战指令。”
莱昂诺尔点点头。
她懂了。
一小时后,她已经回到了罗塔基地。
这次没有战斗机护航,没有仪式,只有一架普通的军用运输机。基地司令在停机坪等她,脸色比下午更加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