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瑜依旧刻苦,学得文韬武略,让母欣慰。
苏瑜端正了姿态,重新饮茶。他能感受到上头投来的一抹目光,但却不能回应。
一来岁月翻覆间,她已是万人之上的君王。二来,他是没有资格被择立为皇夫的。
洛州三年,他一直让母亲满意而安心,不曾有过大错。唯二的两次耽误学业时辰,是得了消息去求书。
一次是《洛州风物杂记》,借新年礼的理由赠给了她。
一次是可以强身健体的剑法,借叔父之手送给了她。
“陛下不识此物?”苏彦见小姑娘乖顺避开,正抬眸问话间,见得少女目光落在旁处。
循过去,正是苏瑜处。
苏彦顿了片刻,似茅塞顿开。
怪不得那样多画像都没挑上!
“丞相大人,您之所用可是尤胜御用之物。”江见月挑眉,“朕都没有这般精贵的东西。”
“臣之所有,皆是陛下的。”苏彦回神笑了笑,调转火候,双手同时握上了银瓶边缘,细细旋转着。
想了想又道,“臣不过一凡人尔,早些年高门间那些雅趣,多少也占了一二。”
“雅趣——”江见月点点头,只挑眉道,“师父富可敌国。”
苏彦握瓶的手一顿,推向她处,“送陛下了,还望陛下莫辜负。”
江见月眉宇颦蹙,却闻他道,“今日臣授课毕,先告退了。”
“授课?”少女一时没有转圜,只看着被推到近身处的温酒器,有些莫名,好端端的如何又送这麽个东西?
*
翌日十月十五有朝会,江见月既道了染恙,便也没有出现。中贵人也无旁的交代,待诸臣论完一些紧要政务,遂散朝各自回府衙。
十六过去,十七依旧无声。
苏彦等了两日,心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平静下来,他那话过於含蓄,小姑娘未必能这般快琢磨出来。寻个时间再提点一二无妨。
这思虑间,苏瑜入了丞相府。
“得叔父请邀,原该及时到访。然府衙事多,今日才得休沐,还望叔父见谅。”少年在席边拱手致歉。
“你比我还忙!”苏彦招手示意他入座。
一句话摈弃了客套,又回家常模样。
“实乃三千卫精建,这月重挑兵甲。前日陈六郎居然报名了,其父恼得不行,寻了我劝导。”苏瑜有些报赧,“……但我劝不来。”
三千卫精建,苏彦略知一二。也从江见月处看了择选要求和所供待遇,说白了类似暗子营。只不过十中之七从禁卫军挑选,十中之三由夷安自主从外头择选,或文或武,或色或艺,都是一方翘楚。後会重新训练,苦不堪言。
然最大的特点是待遇:初时官职低而俸禄高,立功险而提拔快。
这俨然是在被世家门阀基本垄断入官仕途的境况中,给底下阶层劈开的一条通道。
是故同样的,对於陈珈这样的世家子,根本不需要。
何论他如今才加冠,便已是六百秩武官,来日前途无量。
如此放弃原本官职跑去一个外人看来都未必能成行的府衙,难怪双亲要急疯。
“你们一贯交好,纵是劝不来,总也晓得缘故,可试试从缘故处入手!”苏彦笑道。
他不在意陈珈能不能入选,但不愿意因一个世家子而打乱夷安长公主的实行,给御座上的女帝多生枝节。
“就是知晓缘故,我才劝不来!”
“嗯?”
苏瑜深吸了口气,“陈六郎心慕夷安长公主。”
苏彦持杯盏的手微顿。
一时不知该感慨少年郎风流意气,还是陈六郎情深一片。
然论起“情”之一字,苏彦遂入了这日的正题。
他也没有拐弯,直白道,“子檀,你可想入皇夫位?”<="<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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