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辛德瑞拉也黑屏了。】【嘻嘻,从李焚直播间过来了,才半个小时你们也一样了哈哈哈哈,我没疯我真的没疯。】【一个索耶指挥和李指挥都喜欢的小女孩轻轻地碎掉了。】【能不能有人把她们分开啊,她俩碰到一起就没好事。】辛德瑞拉站在门禁前。【欢迎主……主……】奇怪,主人不是已经进去了吗,怎么会再次出现在外面?门禁系统并未检测到“辛德瑞拉”的离开信息,数据流不断涌动,试图分析为什么会有两个主人。“蠢货。”系统识别到辛德瑞拉的声音和瞳孔信息,加上对方刚刚放上去的指纹,吓得一哆嗦。如果被这位权限最高的主人嫌恶,它的生命也要到此结束了,于是它顾不得狂乱的数据流,极尽谄媚地打开门。【欢迎回家,至高无上的主人。】辛德瑞拉:“……”也不知道是按照谁的性格参数调出来的智能门禁,光是听这声音便觉得心生厌恶。一阵火光燃烧,智能门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太有眼色而走向了职业生业的终点。云胜月忍不住问:“指挥,有人比我们先进来了。”这种情况曾经也发生过,那个时候辛德瑞拉刚刚接手永生医疗集团,便有一些不长眼睛的长辈派人去她办公室偷重要的文件——为了保证信息的保密性,越是重要的文件,越是会选择去用纸张保存。小偷买通了一位保洁人员,偷走了辛德瑞拉杯子上的指纹,妄图用指纹进入辛德瑞拉的办公室。他也的确做到了。云胜月至今记得那个偷文件的男孩。他精致、漂亮、脆弱,是辛德瑞拉看他可怜,在一次视察中从下城区顺道带回来的,平时就让他干一些拖地之类的工作。除了这个,他也干不了别的。那样的出身,也就只有漂亮这一点,能够稍微引起辛德瑞拉的注意了,但辛德瑞拉不是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性,不会为一个漂亮的异性买单,能给他一份工作,已经是极限。毕竟他漂亮的同时,也愚蠢、肤浅、贪婪,只适合干一些没脑子的工作,不是吗?云胜月至今都记得,那个漂亮男孩死得有多难看。那天辛德瑞拉将一套机甲维修工具落在了办公室,刚到楼下便想了起来,谁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禁也像现在一样宕机了。宕机了一秒不到,但辛德瑞拉捕捉到了这一点。紧接着,即便隔着厚重的实木门,云胜月也听到了那道惨烈的叫声。男孩漂亮的头颅爆开在辛德瑞拉的办公桌前,脑浆糊了一地,无头尸体单膝跪在地上,手还抓着目标文件所在抽屉的把手。辛德瑞拉的脸上丝毫不见她在下城区看到男孩时的温和善良,只有无尽的漠然。是,漠然。不为男孩的背叛而生气、痛苦,或者是仅仅的不适,只有无尽的漠然,似乎这足以令人呕吐的场景,并不能挑起她任何的情绪波动。眼前那一摊红白的脑浆,和蚂蚁没有任何区别。她的眼睛甚至没有落到过男孩的尸首上,径自拿了机甲维修工具,确认上面没有溅上污秽之物后,便提着箱子离开了。至今云胜月也不知道那套机甲维修工具最后给谁了,反正不是给的艾利亚斯·贝内特,尽管贝内特那家伙也算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还是s级的机甲师。“把垃圾清走,垃圾污染到的地方全部换新。”秘书慌忙赶来,只看到了辛德瑞拉的背影。辛德瑞拉的态度很淡,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但接下来两个月,永生医疗内部掀起了一阵小风浪,最终以其中一位董事自动辞职作为结束。之后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几次,所有盗取辛德瑞拉生物信息的人,包括细胞、巩膜信息和指纹的,无一例外全部死亡。想到这里,云胜月不禁为那个偷盗辛德瑞拉信息的小老鼠感到悲哀。不管这个人是谁,敢这样触犯辛德瑞拉的底线,都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看这个被无辜牵连的门禁报废的样子有多可怜就知道,那人的下场只会更惨。云胜月眼观鼻鼻观心:“如果是军校生……”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太大,但上次曼德拉军校那个小指挥就和他们一起到了细胞研究所,难保这次不会有曼德拉军校的学生闯入。这座矿山中还有太多的曼德拉军校生,正在寻找出口。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云胜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这次的不速之客,可能和上次是同一批。也就只有那个小指挥,才敢如此大胆。如果是她的话……或许能死得好看一点吧。以云胜月对辛德瑞拉的了解,她对李焚的印象还不错,甚至有些她不能理解的宽容在。内心正天人交战着,便见辛德瑞拉眉尾一挑,饶有兴味道:“是她。”“她?”她俩想的是同一个“她”吗?辛德瑞拉:“在细胞研究所时,我使用过一次自己的指纹。”就是在那个时候拿到的吧。辛德瑞拉:“还算聪明。”知道想要进入其他考场的违规研究所,最保险的方法就是用她的生物信息。还真是聪明又大胆。即便她现在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了,放在集团那些老家伙的面前,让他们拿去用,也没有人敢动手。辛德瑞拉心情颇好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声音中竟有一丝云胜月听不懂的欣喜在:“走吧,看看他们找到什么了。”真是见鬼了。云胜月想。辛德瑞拉好像被李焚下了降头一样,这种在集团内杀头的大罪,也就这样轻轻揭过了。现场的情况和李焚想象的有些不一样。起初,他们认为,器官研究所和细胞研究所一样,里面已经搬空了,顶多有一些没必要处死的实验体。但是他们看到了华姿和他的队友,还有那些抬着他们的研究员们,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决定先破坏监控。去往监控室的路上,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研究员,不光是研究员,连一个活物都没见过。更让李焚惊讶的是,一路上的监控都是没开,他们根本不会被这些断电的监控拍到踪影。监控室内一片凌乱,负责看守监控的工作人员仰面坐在凳子上,额头上有一处血洞,子弹穿透脑颅,扎进面前的墙上。看样子是被人从后偷袭,抓着头后仰,子弹是从后脑勺射进去的,穿透前额,飞到了墙面上,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是空了的弹壳。白执缨握拳,咬牙切齿地评价道:“万恶的资本家。”果然,没有价值的东西,花大力气带走是最不划算的,尤其是这种可替代性高,但是又知道他们不少秘密的人,一颗子弹才是最经济、最划算的方式。陆念翻找了监控室的所有抽屉和暗格,只找到了几个破碎到无法复原的硬盘,他一无所获:“所有的影像资料全部被带走了。”不重要的留下了,但也被损坏。李焚走上前,打开桌子上的一包纱布——想必是他们偷偷拿的实验室耗损材料,盖在他们的眼睛上。因为过度的腐烂,他们的眼皮已经化为脓水,只有两颗眼珠子,不明所以地望着天花板。陆念将破碎的硬盘收进背包,紧跟着李焚走出监控室。李焚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收拾这些干什么?”陆念重新将背包背在身后:“找人修。”“找谁?”找你真正的哥哥。陆念张了张嘴:“找我一个朋友。”李焚:“关系很好的朋友吗?”陆念手指抓紧了书包的背带,重重点头:“亲密无间的……朋友。”怎么不算是亲密无间呢?他们拥有相同的记忆,甚至同一套基因,也有同一个,想要守护的人。李焚状似闲聊:“怎么没听你说过有这么一个朋友,是机甲师,还是机械师?”陆念:“有机会的话,会认识的。”李焚:“嗯。”陆念:“嗯。”那个人不会永远甘心躲在幕后的。辛德瑞拉会劝说他接受基因手术,这么多年她从未放弃过,然后他会用基因药物催熟自己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就能长到和现在一样大了。他们享有同一套基因,只是因为成长环境不同,在外貌上有些许的不同,这点细微的差别,哪怕他们的母亲,也无法第一时间辨别。如果陆鹿真的代替自己站在李焚面前了,她能认出他们的不同吗?陆念希望她能第一时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变了。可是然后呢?然后李焚会怎样?她会要求陆鹿将自己交出去吗,还是假装不知道这一切,坦然接受这一切呢?毕竟,那个人才是她找了十年的哥哥。而自己,不过是一个霸占别人身份的赝品,一个在实验室中催熟的克隆人,即便植入了陆鹿的记忆,他也没有过那段真真切切的,和妹妹同甘共苦的经历。陆念不敢继续往后想,他怕自己每多想一点点,就会忍不住地嫉妒陆鹿。陆鹿身份脏污、饱受磨难、父亲不爱他、母亲也不爱他,但他拥有一切。而自己……所有的幸福都是偷来的,都是不属于他的。……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至少这段时间的经历,是真真切切只属于他的。想到这里,陆念的心情不由地好了起来。活在当下,活在每一个美好的瞬间。克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