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宫墙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晕,肃穆而压抑。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在虎贲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宫门。
马车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径直向着内宫深处行去。
顾冰雁坐在马车里,手指紧紧绞着衣袖,指节白。
她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进宫,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杀出一条血路,而是被那个所谓的“仇人”用最高的礼遇请进来的。
“顾小姐,到了。”
车外传来霍青恭敬的声音。
顾冰雁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烫金大字养心殿。
这是皇帝平日起居的地方。
她走下马车,在老太监的指引下,跨过高高的门槛。
殿内光线昏暗,檀香袅袅。
那个掌控着无极帝国亿万生灵生死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书塌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这就是皇甫烈?
那个杀兄弑弟、冷酷无情的暴君?
顾冰雁愣住了。
在她的想象中,皇甫烈应该是一个面目狰狞、气血旺盛的枭雄。
四十多岁,正当壮年,浑身散着上位者的威严和煞气。
可眼前这个老人,头花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风中残烛。
“你……来了。”
皇甫烈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冰雁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爆出惊人的神采,仿佛透过了时光,看到了那个让他愧疚了一辈子的女人。
“像……真像……”
皇甫烈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微弱。
顾冰雁站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满腔恨意,在见到这一幕时,竟然有些泄不出来。
她想质问,想怒骂,想指着他的鼻子控诉他当年的罪行。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却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坐吧。”皇甫烈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顾冰雁沉默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你恨朕吗?”皇甫烈问。
“恨。”顾冰雁回答得很干脆。
“恨就对了。”皇甫烈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朕这一生,杀人无数,手上沾满了亲兄弟的血。朕该死,也早就该死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老太监连忙上前拍背,却被他挥手屏退。
“朕知道,你身后有高人。”皇甫烈看着顾冰雁,“朕若是不把你请来,恐怕过不了几天,那位楚先生就会把朕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吧?”
顾冰雁抿了抿唇“楚先生只做他认为对的事。”
“是啊……实力强,就是道理。”皇甫烈叹了口气,“朕这一辈子都在争,争皇位,争资源,争口气。到头来才现,争来的都是一场空。”
他从书桌下摸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递给顾冰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