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筑基中期修士,没那么容易重伤到无法动弹。况且封不平在这一带横行十几年,手段狠辣,心思更狡。他若是真伤得爬不起来,手下那帮亡命之徒早就作鸟兽散了,岂会像现在这样,连一点风声乱象都没有?”
她顿了顿,站起身。
月色下,她的身影被拉得修长,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买路钱我们按规矩交了,他们按理该放行。但山匪的话,能信七分已是不易。凡事……怕个万一。”
她转向岳山,唤道“岳山。”
“在!”岳山立刻上前一步,神色肃然。
“让你的人,分作两批。一批值守警戒,一批抓紧时间休息。子时一过,我们动身。马衔枚,车轮缠布,所有车辆重新检查一遍,车上任何可能出声响的东西,统统处理干净。”
“是!”岳山抱拳,转身便朝几个小队长模样的人打了个手势。
那几人都是老手,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散入营地各处。
岳山安排完大致事项,走到楚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
“楚兄弟,你先回车厢里歇着,养足精神。我得去盯着他们,免得哪个毛躁小子出了纰漏。”
楚风看着眼前这迅转变的气氛,心中讶然,开口问道“岳大哥,那封不平……究竟什么来路?”
岳山闻言,脸上苦涩更浓,他左右看了看,才压着嗓子继续说道
“楚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封不平……可不是什么讲规矩的山匪。他这人,性子邪乎得很。传言说他早些年修炼出了岔子,心性越暴戾贪婪。死在他手里的,不止是修士,还有许多无辜商旅。而且……”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家小姐马车所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忧虑
“而且这厮极为好色,行事毫无底线。但凡被他看上的女子,不管是什么出身,用尽手段也要掳走。这些年来,落在他们手里的女子……就没几个能有善终的。多半是受尽凌辱,生死不知。”
楚风目光微沉。岳山虽然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顾家小姐容貌气质如此出众,即便在这昏暗夜色和简朴衣着下也难掩光华。
若真被那封不平或其手下察觉,对方很可能会不惜代价,强行抢夺。什么“买路钱”的规矩,在绝对的实力和欲望面前,恐怕形同虚设。
整支车队,明面上唯一的筑基战力就是顾家小姐。
以她初入筑基的修为,即便天赋不错,有些护身底牌,可面对一个凶名赫赫、很可能已是筑基后期甚至巅峰、且厮杀经验无比丰富的积年悍匪,胜算实在渺茫。
整个车队的力量,在对方面前显得极为单薄。
岳山见楚风陷入沉思便不再多言,匆匆转身去巡视各处准备了。
楚风也依言回到马车内,盘膝坐下。
车厢里一片昏暗,楚风心念一动,从纳戒中又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化作一股温润药力散开,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他闭目内视,体内灵力如同溪流,缓慢却坚定地流转着,勉强维持在约莫炼气五层左右的强度。
楚风心中暗叹,若是寻常伤势,以《九转混沌诀》的玄妙,加上丹药辅助,三日便可恢复大半战力。
可如今,大部分灵力都被用来压制、消磨胸口那道空间乱流留下的诡异暗伤,修复体魄的度被拖慢了许多,简直如老牛拉车。
这空间乱流造成的损伤,果然麻烦。恐怕只有等外伤彻底愈合,经脉稳固之后,才能放开手脚调动灵力,全力修复内腑。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神识已完全恢复。
“眼下伤势未愈,寻找光门线索和探究此界变故,都急不来。当务之急,是随车队安全进入极帝城。”他心念电转,“此城既然是无极帝国都城,想必应有坊市或商铺,能购置到品质足够的灵药。只有炼制出高阶疗伤丹药,才能尽快修复这具身体,恢复实力。”
在蓝星时,受限于材料,他能炼制的丹药品阶终究有限。
如今回到天岚大陆,虽然灵气稀薄得古怪,但基础灵药材应该比地球丰富得多。
“但愿这一路,能平安无事。”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摒弃杂念,沉浸入修炼状态,引导着药力与那丝微薄的灵力,一点点修复着胸口的创伤。
时间悄然来到子时,原本寂静的营地开始有了细微的动静。
楚风也从调息中退出,略微感应,体内灵力已勉强恢复到接近炼气八层的水准。
他心念微动,《九转混沌诀》的敛息法门悄然运转,周身气息迅衰减、模糊,重新显露出炼气三四层那种微弱而虚浮的状态。
倒非楚风存心隐瞒,只是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且容易引人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