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尔突然上门,多半是青提给他了消息,不然怎么前脚陆青提刚到,王嘉尔后脚就跟着过来了。
王嘉尔,王家第四子。
王、陆两家是世交,自己和他父亲当年在一个大院里光着屁股长大,交情过命。
当年就是因为王大炮42岁的时候先通过试管的方式生下了王嘉尔,陆南有样学样,这才有了陆青提。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围着青提转,长大后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追了青提很多年。
陆南其实一直挺看好这门婚事——两家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王嘉尔本人也争气,年纪轻轻就是改委的副司级。
他和妻子没少明里暗里撮合,王嘉尔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直到两年前冬夜,陆青提被缠得烦了,直接拎起王嘉尔后领,带他在京市高空飞了一整晚。
落地后王嘉尔吐得昏天黑地,脸上冻得铁青,不知是冷是吓。
从那以后,王嘉尔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自此他便“安静”了许多,虽然逢年过节仍会来陆家走动,却再也不敢对陆青提死缠烂打。
那会儿陆南还暗自愁,不知该如何撮合这两个孩子。
直到后来,楚风出现了。
一想到楚风,陆南的想法就彻底变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更加出众的年轻人,优秀到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恐怕没有多少人能配得上楚风。
“陆叔?”王嘉尔的声音将陆南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哦,坐,坐。”陆南指了指沙,“青提刚回来,在房间里收拾呢。茶在那儿,你自己倒,别客气。”
对于王嘉尔喊自己“陆叔”,陆南也有些无奈。按年纪他都能当这孩子的爷爷了,可论起辈分,这一声“叔”倒也没叫错。
王嘉尔在客厅陪着陆南聊了会儿天,渐渐却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陆叔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方向瞥。
他顺着陆南的视线望去,门外庭院安静,空无一人。
正当他疑惑地收回目光时,楼梯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王嘉尔下意识转头,随即怔住了。
只见穿着一件浅米色的修身羊绒衫的陆青缇出现在楼梯口,搭配同色系的长裤,柔软贴身的材质勾勒出她修长挺拔的身形。
陆青提似乎刚洗过澡,头已经吹得半干,松散地垂在肩头。
她就那样站在楼梯口,宛如雪后青松,沉静而夺目。
王嘉尔看得有些失神,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滞了。
陆青提目光落在客厅里那个身影上。
王嘉尔?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
刚才父母口中那个送了“神药”、让他们返老还童的“客人”,难道就是王嘉尔?
父母为了撮合他俩,连这种谎都敢编?可……他们那实实在在年轻了十几二十岁的状态,又做不了假。
陆青提心里疑窦丛生,面上却没什么表情,迈步走了过去。
王嘉尔见陆青提朝自己走来,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爱慕与欣喜,但很快就被他习惯性的温文尔雅所覆盖。他站起身,语气温和“青提,好久不见。听说你回来,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陆伯伯和伯母。”
陆青提瞥了他一眼,在旁边的单人沙坐下,语言随意“两年不见,恐高症治好了吗?”
王嘉尔脸色一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段被拎在京市高空飞了一整夜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胃里仿佛又开始翻腾。
“治好……哦不,没治好……”他有些语无伦次,随即强笑道,“青提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陆青提冷哼一声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讨得我爸妈的欢心,我们两个都不可能的。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出口。
王嘉尔一脸尴尬,习惯性地看向陆南。
以往这种时候,陆叔都会假意教训陆青提没礼貌,然后让青提给自己道歉,借此机会让他们多接触。
可今天,他却现陆南的目光有些古怪。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同情?
陆南确实在同情王嘉尔。青提刚才那句“恐高症治好了吗”,明显是在敲打。
青提这孩子这孩子把人叫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当面告诉王嘉尔自己不喜欢他?
这样想着,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