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白鸮的驾驶舱部位是完好的。
装甲没有碎裂,舱门没有变形,甚至看不出被攻击的痕迹。
它们安静地紧闭着,像两只合拢的眼睛,沉默地诉说着什么。
白钦盯着那两扇紧闭的舱门,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鹈鹕里出来的,不记得为什么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不记得坠落的过程中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那两扇舱门后面,有人在等她。
她赤着脚,踩过滚烫的碎片,朝那架半跪的白鸮走去。
脚下的地面很烫,碎石硌着脚底,但她感觉不到疼。
天上爆出一次爆裂,黑色和蓝色两股力量在碰撞。
白钦来不及去管上面是什么情况。
她走到白鸮面前,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舱门。
“沈清风。”她喊。
声音沙哑,被火焰的噼啪声吞没了大半。
没有人回答。
“西娜。”她又喊。
还是没有人回答。
白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银灰色的鳞片在皮肤表面浮现了一瞬,然后又消失了。
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朝那扇舱门走去。
她没有钥匙,没有权限,没有开门的工具。但她有手。
她抬起手,按在舱门的边缘,用力。
舱门出吱吱吱的声音。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推。
银灰色的鳞片再次浮现,这次没有消失,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她的指尖开始光,是一种幽蓝色的、像是星光凝聚的光芒。
舱门动了一下。
白钦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手上。
舱门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缓缓滑开。
驾驶舱里,沈清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她的头上有一道伤口,血从额角流下来,糊住了半张脸。
抗荷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污渍,但胸口还在起伏。
她还活着。
白钦看着她,悬着的心落下来一半。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清风的头盔。
“醒醒。”
没有反应。
她又拍了拍,这次用力了一些。
“醒醒。”
沈清风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然后聚焦,落在白钦脸上。
她看着白钦——一丝不挂的、满身灰尘的、银灰色长散落的白钦——嘴唇动了动。
“咳咳,你……怎么没穿衣服?”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
白钦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把沈清风从驾驶舱里抱了出来。
沈清风比她高半个头,身上还穿着厚重的抗荷服,重量压在白钦赤裸的手臂上,沉甸甸的。
但白钦没有松手。
她抱着沈清风走了几步,把她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让她靠着半截残骸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