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姐姐。你从小就这么叫我。你出任务受了伤,昏迷了好几天。现在醒了,但可能暂时想不起来一些事。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想。”
白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白晴,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异色眼眸,看着那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闷闷的,酸酸的,但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玄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床的另一边,隔着那根输液管,看着白钦。
她的目光从白钦的脸上移到白晴握住的那只手上,又移回白钦的脸上。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那些翻涌的东西终于沉淀下来,变成了某种更安静、更深的什么。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钦的手背。
白钦微微偏头,看向她。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有一种白钦读不懂的情绪。像是等待,又像是害怕。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已经知道那个答案。
“你……”白钦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轻,那样平,“又是谁?”
玄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手。
她就那么把指尖搭在白钦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一下,又一下。
“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你的……朋友。”
白钦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看着那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张。
不,她连记忆都没有。
她只是本能地知道,这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朋友?……”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
“嗯。”玄说,“朋友。”
白钦低下头,看着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几根手指。
很白,很细,指尖凉凉的。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知道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她没有把手缩回去。
医生们完成了检查,陆续离开了病房。
领头的那个老者临走前对白晴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什么“多休息”“不要刺激”“记忆恢复需要时间”之类的话。
白晴一一应下,送他们到门口,然后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白钦和床边的玄。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帮白钦理了理被角。
“饿不饿?”她问,“我去给你买点粥?”
白钦摇了摇头。
“那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白钦又摇了摇头。
白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白钦的头。那些头比以前长了一些,也更软了一些,搭在肩上,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没事的,”她轻声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都在。”
白钦没有说话。她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看不清是什么颜色。
玄还站在床边,指尖还搭在白钦的手背上。她没有收回去,白钦也没有躲开。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医疗器械的嘀嘀声,和三个人轻轻的呼吸。
白钦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那个……”
白晴和玄同时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