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先是一只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李万贵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身型单薄的女人,她宛如秋风中的一片残叶,像是一阵风就会被吹倒一般。破旧的衣衫下肩胛骨高高耸起,脸庞消瘦暗黄。深陷的眼窝里,眸子散发着无尽的沧桑,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仿佛所有的苦难都沉浸其中。脸颊凹陷,颧骨突起,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以前天真烂漫、风华正茂的少女,陨落在她失踪的那年。李善宏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苍老的侄女,忍不住哭嚎。“万珍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怎么一直都不回来呢?”“啊呜呜呜,闺女啊!”“这么多年你去哪儿啊?”空气中弥漫着悲伤,李万贵伸手却不敢触碰要碎掉的姐姐。“姐!”“啊啊啊,姐!”李万珍意识回笼,脑海里突然忘了好多东西。只记得暑假结束自己要返校,后面的记忆什么都没了。她明明一路都在努力记住。她要记得什么来着?“姐,姐!”李万贵看着呆滞的李万珍:“姐,我们回家,爸妈一直在等你。”“她们一直在家里等你。”李万珍枯寂的眼睛弥漫出水痕:“爸爸妈妈。”~落日洒在黄土上,李长城正在屋前锄地。他熟练的挥动着锄头,每一下都显得有些吃力。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时不时的抬起粗糙的双手擦掉汗珠。累了就杵着锄头看着远方,深邃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每一道皱纹都在诉说生活的艰辛。身躯微微佝偻,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一辆面包车停在不远处,李长城皱着眉头往回走。对于村里的土路开来了辆汽车大家都很惊讶,时不时的探出身子看是谁家的亲戚。李善宏下车激动:“长城!快来,你看看是谁回来了!”“谁啊?”家里也没有什么有钱的亲戚,拿着锄头看向车里,先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他脸上洋溢着高兴,他好久没在自己儿子脸上看到这么高兴的笑了。“爸,姐回来了。”李长城觉得自己听错了,可看到他身边的女人眼神凝固,瞳孔急剧收缩,仿佛被一道的电流击中。眼中满是惊愕和悲痛,还有难以言喻的心疼。目光看着女人的脸,李长城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像是被堵住,千言万语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脚步踉跄的向前挪动,李长城抖着手拉住她的手腕儿,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实的,也害怕她突然消失。“万珍啊,你怎么只剩骨头了?”“你看着年纪跟我一样大,你在外面”李长城心里很痛,是那种无法言说的痛:“你在外面是吃了多少苦啊?”满心的愧疚与思念如汹涌的潮水,将他瞬间淹没。周围的人捂着嘴不敢哭出声。这些邻居也不敢相信这是李万珍,那可是当年镇上的状元啊!李万珍眼中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回家了?”“我真的回家了吗?”李长城点头:“孩子,我的女儿。你回家了!”“回家的路肯定苦死了,我的女儿被蹉跎成这样了!”他摸着女儿的肩膀和脖子,感觉女儿脆弱得不敢用力,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全是骨头。李万珍呼吸急促,不停的打自己巴掌,用力且决绝。“我真的回家了?”“我回家了?”被“收留”的妈妈7她控制不住伤害自己,像是在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爸爸,我好怕自己又是在做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只记得好痛啊!”“真的太痛了,我我好痛啊爸爸。”“姐”李万贵阻止她伤害自己:“不要伤害自己,求你。”李长城也哭得崩溃:“孩子,以后不痛了,别想了,忘了吧。”“这不是梦,我们回家了。”大家看到这副场景都忍不住失声痛哭,好好的闺女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李万珍没有了意识。李长城也因为情绪激动而站不稳。但他不愿意松开女儿的手腕儿,也不敢晕过去。万一醒来女儿又不见了怎么办?李万珍被送到以前的房间,土房子已经显得有些陈旧了。但干净整洁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个屋子经常有人来收拾。李万贵觉得自己幸好拒绝了媒体的跟访。他现在一定要保护好家人。书记媳妇儿帮忙接待送侄女回来的客人,大家心里久久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