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射击属于军事技术学科,专注于研究如何有效使用武器系统精确打击目标。如果没系统学过,别说开枪杀人了,大多数人连枪都拿不稳。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开枪那人的稳定性和心理素质极佳。开枪时,他的手臂和肩部保持平直,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形成了肌肉记忆。最主要的,那人在杀了盯着监控画面上的劫匪,眼睛眯了起来。四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非常默契。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柜员将钱递出来后,劫匪们并没有追问钱是否都在这里。一句都没问过。给于大章的感觉就像是钱多钱少无所谓一样,仿佛抢钱对他们来说只是走个流程。从银行撤离时,拿枪那人走在后面,负责掩护,最前面一人出去开车,另外两人抬着钱紧随其后。四个人就这么水灵灵的逃走了。“3分52秒,时间太短了,警方确实来不及反应。”于大章有些无奈地自语着。而且劫匪进入银行那一刻,柜员并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报警的时间还要延后。接下来,他又看了几遍监控录像,试图从中找到可疑之处,可最终也没能发现什么异常。当初专案组的人已经将这段录像看了无数遍,如果有蛛丝马迹也早就找出来了。所以,于大章也没指望从监控录像上再发现什么新线索。次日。两人出了宾馆,直奔位于郊区的梁家村。到了地方后,于大章根据地址来到一家农户门前,拍响院门。很快,里面传来一声略显苍老的问话:“谁啊?”“我是……”于大章犹豫了一下,硬是把“警察”两个字咽了回去。他顿了一下,重新开口道:“我是梁晋山的朋友,过来看看你们二老。”刚才进村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劲儿。那是一种对陌生人的好奇和探究。直到他们来到院门前,依然有人在注意他们。农村就是这样,谁家要是来陌生人了,难免会被本村人在背后议论。一是好奇。二是可以拿来当做谈资。都知道在背后议论人很讨厌,但却没几个人能忍得住,要是知道警察登门了,肯定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院门打开,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妇人出现在他们眼前。“你们……”她打量着面前的两人,似乎在回忆是否见过面。“大妈,咱们没见过。”于大章接过话茬:“我们不是本地的。”“哦,好。”老妇人让开身子:“来,家里坐。”进了院子,眼前是两间平房,于大章打量四周,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活物也没养。但他却闻到了轻微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酒糟味。这股味道他非常熟悉,这是鸡粪腐熟后,才会出现的味道。于大章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九十年代的农村几乎家家都养鸡,所以他对鸡粪的味道至今记忆犹新。未腐熟的鸡粪通常具有明显的恶臭,气味刺鼻熏人。而充分腐熟的鸡粪则会转变为无臭或轻微土腥味,并带有醇香味。这股味道很淡,却逃不过于大章的鼻子。两人随着老妇人进到屋里,于大章看到炕上坐着一位年过六十的老人,见到他们进来,正要穿鞋下地。“你坐你坐,不用客气。”于大章赶紧说道:“我们说几句话就走。”老人点头,但还是将鞋穿上。随后于大章和李邹强一个坐在了炕沿上,一个坐在了屋里的椅子上。“其实我们是警察。”来到屋里,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直接表明身份:“这次来,主要是了解梁晋山生前的一些事。”在听到“警察”两个字的时候,两位老人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于大章从他们两个的脸上看到了惊讶和疑惑。不过这些也是正常反应,警察上门,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真的奇怪。“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老人的神情有些不悦,看得出来他很排斥警方的调查。“虽然人没了,但案子还在。”于大章耐心劝解道:“我想二老也不希望梁晋山死得不明不白吧。”这话就带着点儿特别的意味了,只要智商正常,都能听出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老妇人立刻接话道:“山子不是自杀的吗,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她说话时,双眼泛红,提起儿子的小名更是忍不住哽咽,这让坐在炕沿的老人也跟着伤感起来。人生三大悲,排名在脑中快速措辞,随即问道:“您二老觉得,梁晋山是敢去抢银行的人吗?”讲义气是要付出代价的知子莫若父。梁晋山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于大章费脑筋去分析,直接问他父母就清楚了。从案宗上看,之前也有警员去那四人的家里调查过,只是在于大章看来,那不过是走个形式。人都死了,抢的钱也找到了,后续对他们家里的调查其实可有可无。无非就是通知家属,然后做一些例行询问,连正常问讯都算不上。“不会!”老人闻言,忽然激动起来:“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上次你们的人来,我就说过了,他一定是被人胁迫的,也可能是被人给骗了。”他刚说完,一旁的妇人便接着说道:“我们山子从小胆子就小,家里杀鸡,他都躲得远远的,晚上睡觉也不敢一个人睡,要说他抢劫杀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