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当初诬告谷丁文的人,全都死了,连两家的孩子都没放过。如果这事和谷丁文有关系,他还真就没了回头路。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何敢犯下如此大案,因为他所犯下的罪,已经够打靶了。路子可挺野啊……于大章在心里嘀咕着。这两家人的死,就算和谷丁文有关系,也肯定不是他做的。原因很简单,他没有这个能力。将人骗到国外并制造一起沉船事件,光是这一件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很大的可能性是对方通过花钱雇佣杀手来实施的。如今还有杀手吗?当然有。杀手这个职业从古至今一直存在,而且会一直存在下去。什么样的价位享受什么样的服务,只要出得起钱,自然会有人提供相应的服务。众所周知的是,每个城市的火葬场都会处理一定数量的无名尸,越是大城市,这种无名尸越多。而每年的失踪人口也是个不小的数字。如果把这两者放在一起,会想到什么?不是说命案必破吗?那得立案才行啊。很多人死后连个身份都没有,根本就无从判断是否他杀,无人认领的话,火葬场公告之后就直接处理了。看完资料,于大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种种迹象表明,谷丁文似乎是被人精心设计了一个局。于大章不敢断言自己的推断百分之百正确,但他对这个大致方向还是有相当的把握。当然,要想真正将这个结论坐实,还需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行。合上资料后,他静静地思考着,回忆着资料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关键的突破点。过了一会儿,他无奈地摇摇头。顺藤摸瓜这招已经行不通了,谷丁文在全国范围内的窝点都被端了,他现在肯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近期内他会藏起来,不会再有动作了。他会逃到国外吗?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于大章脑中就出现了答案。短期内不会。谷丁文折腾了这么久,肯定已经有不少被拐女性怀孕了,如果这时候他跑路了,代孕就成了诈骗。他一定会有侥幸心理,认为只要自己不露头,警方就找不到他。而且他躲的时间越长,收益就越多。代孕付费也是有时间节点的,从移植胚胎开始,接下来是怀孕一个月,三个月……每个节点付一次费,直到最后分娩,尾款付清。就这么跑了,换做是谁都不会甘心。既如此,想要找到他,只剩下一条路了……于大章站起身,看向许队说道:“安排一下,我要见张江科。”嘴是会骗人的,但眼睛不会审讯室内。“昨晚睡得好吗?”于大章看着对面的张江科,发现他的气色不错,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一点也没有昨天那个沮丧的样子了。“谈不上好。”张江科浅笑道:“看守所的大通铺睡着很不舒服,但却让人很踏实,很有安全感,我昨晚竟然一个梦都没做。”案犯在刚落网的时候,一般都会觉得心安,这是因为尘埃落定带来的心理解脱。像张江科这种的,连刑期都不用猜,所以根本就谈不上焦虑,自然能够睡的安稳。“这次来,我是想向你了解谷丁文这个人。”于大章话锋一转,直奔主题:“从你的角度出发,你认为他还会联系你吗?”这一点非常重要。目前来说,能和谷丁文搭上线的也只有眼前的张江科了。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谷丁文肯定要先保全自己,之后才会考虑联系别人。“我觉得应该会。”张江科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回答道:“相信你们已经把我交代的窝点全给端掉了,对谷丁文来说,那些窝点就相当于仓库。”“你们把他的库存给清了,如果他缺货,肯定还会联系我。”他也提醒道:“但也不排除他害怕跑路的可能性。”“另外还有一种情况,如果他认定我已经落入了警方的手中,那么他可能就不会再与我联系了。”最后,张江科强调道:“但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去确认我的情况。”于大章一边听着他的分析,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随着张江科的讲述,他心中的结论也逐渐清晰起来。谷丁文大概率还会与张江科取得联系,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除非他选择直接逃跑,否则必然会去确认张江科目前的状况。而谷丁文唯一能用到的方法就是与其联系,通过试探来获取相关信息。毕竟张江科的行踪也是隐秘的,这两人虽然都往返于燕京和松海两地,但彼此之间却互不知情。“经过调查,谷丁文和你一样,回到国内后,也是往返于燕京和松海。”于大章看着张江科问道:“你觉得他最有可能停留在哪个城市?”他这么说,有那么点儿透露案情的嫌疑了。但没办法,张江科是唯一和谷丁文共过事的人,让他帮忙分析,总比自己乱猜要好。“松海。”张江科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如果有可能,他肯定会听得频频点头。张江科和谷丁文这两人的心态其实是一样的,所以他才能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两个城市,于大章也偏向于松海,但他始终不能确定下来。现在经过张江科的分析,他觉得老谷极有可能就躲在松海的某处。“你从今年开始就没有购票信息了,那你是如何往返两地的?”谷丁文也是后来没了购票信息,于大章猜测这两人曾在一起商量过对策。“用另一个身份购票就行了。”张江科答道:“我算上自己的真实身份,共有三个身份和护照,而且都是真实的。”“这没什么难的,只要肯花钱,一个地级市的代办就能帮忙冒名一个真实身份。”听到“冒名”两个字,于大章胸口一闷。有时候真的不是犯罪分子狡猾,而是赚这种黑心钱的人太多了。他本以为张江科是打车或者雇车来往两地的,这样就可以避开购票环节。没想到这家伙的身份证就有三个,还都是真实的。不用想,谷丁文肯定也是用的这个办法。“这个方法你和谷丁文说过吗?”于大章问道。“是他问我的。”张江科回答道:“当时我把方法告诉他后,想直接帮他办的,但他拒绝了,估计也是在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