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章被他说得直眨巴眼睛。就是一个失忆而已,至于这么复杂吗?解离性遗忘症?无脑器质性病变?听起来很专业的样子。但越是这样,于大章心里越慌。他真怕叶智羽下一句就说出“绝症”两个字。“你有把握能让记忆恢复?”于大章问完这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试试吧。”叶智羽也没有把话说满:“每个人的症状都不一样,你总得让我先看看人吧。”反应真够慢的……于大章指了指自己:“失忆的那人就是我。”“你?”叶智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看出来啊。”于大章随后将自己失踪了九个半月的事说了一遍。这里面很多事情是他后来推断出来的,但现在也基本可以确定了。“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是被人给催眠了?”于大章认为这个可能性最大。种种迹象表明,他失踪的这段时间,是被人给关起来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最后将他给放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一定在他身上做了什么。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失忆。估计也正是因为失忆,对方才敢将他放回来。“有这个可能,但几率不大。”叶智羽从兜里摸出香烟,刚将香烟放到嘴上,又给拿了下来。从这番举动可以看出,他此时正处在思维转动的状态中。“如果是被人催眠,你都回来快一年了,早就该醒了。”叶智羽分析道:“催眠是有时长的,目前来说,我还没听说过谁能将人给催眠一辈子的。”“比如你之前办过的那个有催眠师介入的案子。”于大章一听他提起案子,立刻提醒道:“刘正阳猝死案,我记得,那次是咱们知道他说的男人是刘思远,女的是曾丽思。情况也确实如他所说,这两人当时是情侣关系,所以曾丽思也有机会长期待在他身边。叶智羽举的这个例子他也听明白了。催眠的时长不会持续这么久。想想也是,如果催眠真这么好用的话,戒烟就简单的多了。要是催眠一次就能戒掉心瘾,戒毒都不是问题了。“你的意思是,我失忆不是外界干预的,而是我自己的问题?”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于大章可以肯定自己近一年没被人催眠过。他可不认为有催眠师能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催眠。眼前这个人嘛,倒是有可能。“差不多吧。”叶智羽挠了挠头,似乎也不太确定:“大脑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选择性失忆就是其中的一种。”“通常是由心理创伤或极端压力触发,通过抑制或者遗忘特定记忆来减少情绪痛苦。”他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你中途回忆起来的,全是痛苦记忆,在我看来,很有可能是你失踪那段时间的经历,触发了大脑的防御机制。”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得直白点,就是你所遭遇的痛苦,超过了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潜意识就会选择忘掉这段痛苦的经历。”他这次解释得很清楚,于大章也听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像是选择性失忆。同时于大章也有点佩服自己了。那么痛苦的情况下,自己没疯,只是失忆了,足以证明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那我该怎么办?”说实话,他有点犹豫了。如果那段经历特别痛苦,回忆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好事。可人就是这样,凡事只要涉及到了自己,总想将事情弄明白。“那就得看你自己的选择了。”叶智羽斟酌着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找回记忆,我可以尝试着进入你的潜意识,将那段记忆唤醒。”“但咱们得丑话说在前面,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你都要自己承担。”看似这话不近人情,但于大章听得出来,要是换个人,叶智羽不会帮忙。做这种事,就是吃力不讨好。同时于大章也明白叶智羽这样说其实是在提醒他,唤醒那段痛苦的记忆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两人一时之间沉默了。许久,于大章才再次开口道:“接下来要麻烦你了,我不想糊涂地活着。”人质、嫌犯、有前科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的。于大章有预感,即使这次不找叶智羽帮忙,他早晚有一天也会自己想起来。与其被动接受,还不如自己主动点。要是能借此将当初绑架自己的那伙人抓住,那就更好了。“你想好了就行。”叶智羽虽然有点担心,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换个地方吧,或者直接在这家咖啡馆里开个包间,我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咖啡馆都是有包间的,主要用于提供私密、独立的空间,避免外界干扰。在松海这边,很多商务洽谈都是在这种包间里进行的。“就在这里吧。”于大章说着,刚要起身,忽然发现门口那里走进来两个女的,而且这两个女的他全都认识。曲脱脱和应雪莲?很快,她们也看向了这边。曲脱脱快步来到近前,看着于大章问道:“你怎么在这?”于大章指了指对面叶智羽:“案子上的事,找他来问点专业意见。”一听是公事,曲脱脱也没多问,而是上前一步,要坐到他身边。于大章赶忙起身:“你们坐吧,我们还有点儿事。”他这个举动就连应雪莲都看出了不对劲儿。“什么事啊?”曲脱脱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