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吸这么猛了……于大章拿出烟盒在他眼前晃了晃:“华子,有标的,好烟都让你抽瞎了,你慢一点。”周子喆缓了一下,又将香烟放在嘴上,慢慢吸了一口。“确实是个很好的消遣方式。”他眯起双眼,一副享受的模样:“就像你说的,等待是最难熬的,就这样吧,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用这件事来苟延残喘。”“人贩子的事我欠你人情,这下咱们也算两清了。”于大章没答话,而是轻轻点了下头。他清楚周子喆的感受。宣判死刑的那一刻,周子喆就已经开始煎熬度日了。就算这次能拖延一段时间,不过是将这个煎熬的日子延长罢了。还没等周子喆一根烟抽完,两名法警走了进来。“我要走了。”周子喆很平静:“谢谢你能来见我,让我最后这点时间不至于太难熬。”于大章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惜。如果他没做下极端的事情,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是一名优秀的警察。现在他的那份宁静,倒是让人莫名感到一股悲凉。可惜没有如果,错了就是错了,周子喆注定要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脚镣拖地的声音“哗啦”作响,周子喆缓慢地向外走去。来到门口,他忽然转身,对着于大章说道:“对了,方鹏还说过,他抢劫就是因为没钱养活女人,如果我没猜错,她们应该还活着,你动作要快。”信息量有点大……于大章大脑快速运转着,想从其中抓住重点。周子喆为什么会认为被囚禁的女人还活着?方鹏应该进入看守所有段日子了。按理说,如果她们逃不出来,饿也饿死了。他很想追上去问,可来到外面,却眼看着周子喆上了印有法院字样的死刑执行车。算了。一旁荷枪实弹的武警可不是摆设。死刑押送主要是法警,但也有武警的配合和支持。这个场面实在是不适合做挽留,万一造成误会就不好了。就算是2014年,死刑的执行也大部分改为了静脉注射,枪决依然存在,有些法院没有注射的条件,所以只能打靶。看着死刑执行车开走,于大章叹了口气。车是开往火葬场的,路上就对犯人执行注射死刑,等到了地方,直接进炉。祝你死得透透的……于大章在心里默念。他听说国外就有人没死透,火化的过程中……人醒了。拉着别人做牛马,这叫缺德回到车上,他将周子喆提供的线索梳理了一遍。方鹏进了看守所后,和同一监室的人聊天时,说起他将女孩囚禁起来供自己玩乐。时间是他以前开出租车的时候。后来因为没钱继续供养被他囚禁的女孩,所以才去抢劫。这说明他在抢劫前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收入来源了。于大章拿出笔和本子,嘴上一边念叨着,一边记录下关键信息。“出租车、外来务工的女孩、囚禁圈养、还活着……”当说到“还活着”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住。“我知道了。”他喃喃自语着:“我知道周子喆为什么会说她们应该还活着了。”先假设……假设方鹏说的全是真话。他抢劫是为了供养那些女孩儿,那他被抓起来的时候,那些女孩儿肯定还活着。而且他不会等到彻底断粮了才出来抢劫。所以囚禁女孩的地方还有食物,只是不知道具体能撑多久。这就是周子喆加了“应该”这个词的原因。他想到了,但是不能确定。确实要抓紧时间了!于大章想到这里,立刻启动车辆赶往宏口分局。这样的案子当然要。明知道拖的越久,被囚禁的女孩越危险,他却始终没说出来。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的。之所以在临刑前把于大章叫来说这件事,是他想在最后的时刻换来良心上的安宁。他想用这种方式赎罪,给自己积点德。所以,哪是什么还人情,说得好听。说白了,还是为了他自己。“到临死的那一刻才想起为自己积德,太特么混蛋了。”想通这一切的于大章,忍不住在车里大骂了起来:“早知道就不给他烟抽了,死到临头了还在玩心眼儿,还是别死透了,祝愿他在炉子里诈尸,然后绑起来烧。”一路上骂骂咧咧地来到宏口分局。下车后,他直奔支队长办公室。敲门进屋的那一刻,李钧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你怎么来了?”于大章也是一愣,反问道:“我师父没和你说我去看守所了?”“没有。”李钧肯定地回道:“我都没看到他。”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钢铁直男啊……于大章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到了支队,看自己不在转头就走,居然都没和李钧这个支队长打声招呼。“我上午去见了一个死刑犯,在他那里了解到一些很重要的信息。”于大章接下来将周子喆提供的线索,详细说了一遍。“消息能可靠吗?”李钧皱着眉,表示怀疑。主要是周子喆的身份不可信。一个死刑犯,说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负责任,无论真假,反正他也死定了。也许是临死之前用假消息报复狱友也说不定。毕竟这样的事以前经常发生。“他就是我亲手抓的。”于大章解释道:“所以我对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我认为这次的消息可信度非常高。”他很少对某件事情做出如此肯定的判断,但这次也顾不得许多了。如果是真的,那些女孩儿现在很可能在生死线上挣扎,所以时间非常紧迫。“好,我立刻安排立案调查。”出于对于大章的信任,李钧并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答应下来。打了两个电话后,他见于大章还没走,忍不住问道:“还有事?”于大章觉得李队问的很奇怪,但还是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