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闹出了人命,他们就会采取另一套处理方法。毁尸灭迹、栽赃陷害……实际上,这一套他们对他们来说早就轻车熟路了。“当年那个被劫走的学生叫什么名字?”于大章问道。既然受冤人和那名同学关系要好,那就肯定会记得住名字。连当年那件事都能想起,于大章不相信他能将名字忘掉。那名警员看了一眼记事本,回答道:“韩连文。”有名字就好办……于大章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们小组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去调查当年那起案件,并找到韩连文这个人。”越是这种有头没尾的事情,越要弄清楚。当年他们选择将这件事压下来,说明事情肯定很恶劣。于大章甚至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个突破口。见众人最后实在没有可汇报的了,于大章重新分配了任务。许队带一个小组暂时待命,剩下的小组继续调查其他受冤人。之前漏掉了一个受冤人,还有马健刚查出的一起冤案,都需要找当事人了解情况。现在人手充足,所以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散会后。于大章带着叶智羽赶往刘淼所在的城市。那个还活着的“锡城十二少”,他要亲自去会会。而且还得抓紧时间。那是个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人。如果不是定好了今天开会,他早就启程去找刘淼了。三个小时后,于大章在医院见到了刘淼。“这是他的个人资料,你先看看。”于大章接过刘淼递过来的文件,在墙边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何天鑫,男,34岁,锡城人,后定居通城,多家连锁超市老板……五分钟后,于大章合上文件,看向刘淼:“案底查了吗?”“查过了,干净的。”刘淼快速答道:“没发现任何疑点。”在国内只要犯罪或有违法行为的记录,就会留下案底。对于成年人而言,一旦被判处刑事处罚,其案底是无法通过任何途径消除的。说得直白点就是,找谁都不好使。之前于大章看案宗的时候,就曾留意过,断指案的九个被害人,或多或少都有过刑事处罚的记录。底子这么干净的,还是头一个。是个谨慎的人……于大章在心里给这个叫何天鑫的人做了评价。“带我去见他。”他对刘淼说道。五分钟后。两人来到临终关怀病房门口。房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女人看年纪三十出头,即使面容憔悴也能看得出样貌姣好,属于中上之姿。她先是看了看刘淼,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于大章身上,面带疑惑地问道:“你是?”“警察。”于大章拿出证件,对她亮明:“我要见何天鑫,有一起案子需要他协助调查。”他的语气平淡,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女人微微皱眉:“你这位同事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该问的也都问过了,你们还是别再浪费功夫了。”“你们是有一个孩子吧。”于大章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又锐利:“我来调查的,是命案。”在事实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先提孩子,再说命案。其中的含义,不言而明。你丈夫可以一死了之,但在死之前将命案的罪名落实,对孩子的影响才是最大的。有一个杀人犯父亲,对孩子的未来发展绝对是致命打击。要是传出去,孩子在学校难免会被同学排挤,时间长了,就会觉得低人一等。将来长大了,也会受到社会偏见和歧视。这种偏见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就业和社交,从而造成心理和生活上的双重困扰。而且,报考一些政治审查要求高的学校或职业时,需要出具直系亲属无犯罪记录证明。就这一点,孩子未来考公的路也彻底堵死了。祸不及妻儿?美得你。“你,你……”女人一听调查命案,立刻慌了:“你有什么证据说他和命案有关?!”看来你是知道啊……于大章从她的表情上就能判断出,她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我是来调查的,不是来抓人的。”于大章冷着脸应道:“你这么慌张干嘛,心虚了?”“我,我没慌。”女人刚要继续辩解,病房内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听起来不像是病人的口吻,反而更像是在吩咐手下做事情一般。女人闻言脸色顿时白了一片,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对于大章说道:“进去吧,但时间尽量不要太长,你来之前应该了解过他的身体状况。”于大章没言语,而是点了点头,随即走进病房。这是一间独立病房,里面的摆设简约,却也干净整洁,窗明几净。除了床以外,还有一张沙发。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瘦的已经没有人模样了,说是皮包骨头都不为过。“窗边有椅子。”何天鑫说话的同时,撑着身子让自己坐起,靠在了床头上。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他用尽了全身力气,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刘淼去窗边拿来椅子,放在床边,然后和叶智羽去了沙发那里坐下,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于大章坐下后,看着眼前这个犹如骷髅一样的男人,眼中毫无怜悯之色。“我的同事已经将程序走过一遍了,所以咱们之间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何况时间对现在的你来说,很珍贵。”“不。”何天鑫的声音嘶哑又难听:“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时间,自杀不体面,不然我早就走了。”说完之后,他还挤出了一个笑容,但却比哭更难看,那种表情让人看起来心里很压抑。“十六年前的事情,你一件都不想说是吗?”于大章沉着脸问道。他从何天鑫的态度上就能看出这一点。对方刚才的话其实是在表达一个意思:我连死都不怕,更别说警察了。“时间太久,记不起来了。”何天鑫闭上眼,轻轻摇了一下头:“更何况有些往事我也不想回忆,就让它过去吧。”这是要玩臭无赖那一套了……于大章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甚至比他更无赖的都见过。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他们在乎的东西来威胁他们。说威胁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