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名男医生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便很快回答道:“心脏骤停。”“从你刚才的表现看,患者是突然意识丧失。”“只有心脏射血功能突然终止,大动脉搏动与心音消失,致使大脑缺血、缺氧,才会出现这种症状。”这个专业性名词,于大章并不陌生,但这不是他感兴趣的内容。他想了想,继续问道:“这两种药,有没有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比法医给出的死因更加详细,这就是心脏病专家所具备的专业性。接下来他只需要确定这两种药是否和这个死因有关系就可以了。“维拉帕米服用过量会诱发心脏骤停。”男医生斟酌着回答道:“但应该不会出现类似的失误,这类药物都有着明确的剂量标准和注意事项,除非是患者自己故意多吃。”刘正阳是自杀的?于大章听完他的分析,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决掉了。要是自杀,刘正阳吃什么药不行啊,非得吃维拉帕米这种治疗心脏病的药。而且据管家的描述,刘正阳开会前是按照正常剂量来服药的,并没有过多服用。“谢谢大夫了。”于大章道谢后,起身离开了心内科。该问的都问过了,最困惑的几个问题也有了答案,但他的心情却比来时更加沉重。凶手的智商和布局能力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这已经不能用聪明或者狡诈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算无遗漏。听听刚才医生用的词:诱发。难怪法医给出了自然死亡的结论。诱发和导致,两者可是有本质区别的。“维拉帕米”本身就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而且刘正阳平时就是吃这种药来维持心率。所以法医即使在刘正阳的尸体中检测出“维拉帕米”,也不会对其怀疑。多么巧妙的设计,能想到这个点子的人,将人性都给考虑进去了。这还没完。要知道,刘正阳开会前,服药的剂量和平时一样。那凶手是如何做到让其过多服用“维拉帕米”,而诱发心脏骤停的?在于大章看来,对方设的局是一环套着一环。即使将药物掉包,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吧。刘正阳体内没有检查出此时已经来到医院大门口。他望着来往医院的人群,久久不曾挪步。脑子里不停进行着假设。良久,他回过神来,无奈地长叹一声。妈的,有这个智商,干什么都会成功吧……他在心里吐槽着。就刚才那一会儿,他就被对方的思路带进了思维误区。无论怎么想,都无法猜到对方的具体做法。聪明人的通病不过这次来医院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知道对方是利用“维拉帕米”的特性来实施的犯罪。回到支队。他再次将本子打开,看着上面的一个个人物名,眉头越皱越紧。这个案子的疑点太多了。虽然看起来目前是有了些进展,但离真正破案差得太远。现在既然已经可以确定刘正阳是被人害死的。那就可以思考另一个关键问题了。凶手的动机是什么?或者说,杀死刘正阳对凶手有什么好处?如此巧妙的设计,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想到的,即使对方再聪明也不行。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才行,否则就会引发连锁反应。佣人和管家在这个阶段可以排除嫌疑了。一是刘正阳死亡,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一点好处。二是这些人也没有这个智商。但凡有这个设局能力,也不会来刘家做佣人。能得到实际好处的就只有两种人。1,刘正阳的子女。刘琪和刘思远姐弟两人,皆由刘正阳与其原配夫人所生,乃是实打实的亲骨肉,自然也是财产合法继承者。在国内,因觊觎巨额遗产,而对至亲之人狠下毒手之事时有发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而且刘正阳早年丧妻,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别人继承财产。2,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商场如战场。像刘正阳这样的商业大亨,自是不可避免地与人产生诸多生意上的竞争与纠葛。而消灭竞争对手,是最快速而又省事的办法。“刘思远倒是对警方很抵触。”于大章回忆起之前和刘思远对话时的情景。对方给他的感觉,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人。心里有什么想法,刘思远会通过表情和肢体动作表现出来。怎么说呢。很像国内著名富二代,小王同志。表面看是桀骜不驯,实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和脾气。这种人没什么城府,情绪全写在脸上。难道刘思远是装的?很难说啊。为了得到遗产,做些伪装也很正常。有些人和事还是得需要进一步确认……于大章拿起笔,在刘思远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加号。随后他又想了想,案宗里还有一件事没写。遗产分配方式。这属于刘正阳的家事。如果不能确定他是被害死的,调查刘家的遗产分配属实是没有必要。而现在不一样了,刘正阳很有可能是因为遗产问题被人谋害的。人手不够用啊……于大章此时才意识到,三个人的调查小组,真要行动起来效率实在太低。往往查一件事就需要两个人,而且想要查得细致,还需耗费大量时间。这才几天啊,自己就成光杆司令了。将案宗取出,于大章直接翻到记录着刘琪相关信息的那一页。刘琪、女、28岁、松海人,曾就读于剑桥大学自然科学专业,2010年回国,现就职于正阳集团,职务为高级副总裁。非常漂亮的个人履历。当初于大章甚至怀疑负责记录的警员在敷衍了事。按理说,凭借刘家的财力,就算拿钱堆,也能给刘思远堆出一个好文凭。可偏偏刘正阳没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