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运尸车司机贾亮交代,8月16日这天晚上,他一共就出了一次车。从附近的两个医院里运了六具遗体送去清普二院太平间。完事之后,就回家睡觉了。当审讯人员问起当晚运送遗体的具体经过时,他的眼神明显出现了闪躲,肩膀也有不自然的耸动。在另一间屋子里,盯着监控画面的于大章,眉头开始慢慢紧锁。从微表情分析,司机刚才的举动代表着他对自己说的话感觉很别扭。他在说谎!按下一旁的麦克,于大章沉声道:“他在撒谎,让他将运遗体的过程详细说一遍。”审讯室内的警员精神一震,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厉声打断了正在为自己辩解的司机。“还在撒谎,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从医院将遗体抬上车开始说。”这是审讯时常用的技巧,利用信息不对等进行判定和施压。一般来说,越是没有经历过审讯的对象,越是容易被吓住,从而露出破绽。反倒是那些多次进宫的老油子,才会有足够的心理素质继续抗衡。这个司机显然是立刻意识到重头戏就要来了。果不其然,司机在经过短暂的心理斗争后,垂头丧气的说道:“在路上开到一半时,其中一个叫李涛的搬尸工突然让我停车。”“我听他的,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李涛就带着另一个搬尸工下了车。”“他们去了车后面,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才回来。”“再之后,我们就把遗体送到了清普医院太平间。”司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过目光中仍有几分忐忑。这次都不用于大章提醒,审讯的组员就知道他肯定还有隐瞒。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老刑侦来说,只要嫌疑人开口,总是能被挖干净的。因此组员也没有着急,而是不急不缓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听一个搬尸工的?”雁过留声,人过留痕对上警员那如同能看穿一切的视线,司机心虚般垂头不敢与他对视,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收了他的钱。”审讯室一旁的房间内,于大章和其他组员对视一眼,这倒是一个新情况。如果司机说的是真话,那么随车的两个搬尸工嫌疑更大。也不用于大章开口,就有组员主动站出来,要去抓捕那两名搬尸工。审讯室内,问讯还在继续。“那个叫李涛的搬尸工给了你多少钱?”“两万。”既然已经开始交代,司机也没有了任何抵抗,审讯的组员问什么他答什么。于大章听到这个数额后,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本来以为这是一起盗尸案,案情发展到现在,在他看来只剩这一种可能。可这个金额也未免太多了。四具成年人的尸体最多值三万多点,这其中还不包括运输费。光是拉拢一个运尸车司机就花了两万。剩下一万多,两个搬尸工每人分几千?冒这么大风险就为了区区的几千元?犯不上啊。盗窃尸体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一次性偷四具尸体,坐牢是肯定的,而且还会重判。想简单了……于大章忽然发现自己小看这件案子了。“他们去车后面做了什么?”负责审讯的组员追问道。“我不知道。”司机说着,见审讯的警员盯着自己,赶紧辩解道:“他们下车前特意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车。”负责审讯的组员正在思索接下来该问什么,于大章拿起麦克对他提醒道:“他们停车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说,和其他的路段有什么不一样。”组员闻言,对司机叙述了一遍。司机两眼放空,似乎是陷入了回忆。片刻后,这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道:“停车时我看到了一辆微型,就是那种平头面包车,当时那辆车处于熄火状态,所以我也没太注意。”“你将车停在那辆面包车的前面还是后面?”审讯的组员问道。这次司机没犹豫,肯定地说道:“停在那辆车前面了,那个叫李涛的搬尸工让我那样停的。”于大章看了眼时间,拿起麦克说道:“先停了吧。”无论司机说的话是真是假,再审下去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了。现在案件的指向很明显:那两名搬尸工。尤其那个叫李涛的,全程都是他在指挥司机。在于大章看来,还有一个逻辑不通的地方。搬尸工有贩卖尸体的渠道吗?假设他们真能联系到买家,可将主意打到太平间头上,也太愚蠢了。这种事警方一定会追查到底,家属也不会轻易罢休。听完汇报后,眯起眼眸,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技术科去勘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