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配合做笔录吗,怎么还来审讯室了?”于大章心知肚明,可表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的。说话的同时,他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对面两名督察的肩章。二级警督,足以说明对自己的重视了。“就是一间屋子而已,不要多想。”坐在于大章对面的督察笑了笑:“又没对你实行强制措施,你怕什么?”他指的是审讯椅上的手铐。虽然于大章坐在了椅子上,但却没被拷住。“谈不上怕,就是不太舒服。”于大章用商量的语气回道:“要不咱们换个位置,你来我这坐坐。”这话就带有攻击性了。没有底气的人是不敢这么和督察说话的。于大章自然是有底气的,他不相信国安会干出杀驴拔橛的事。下午和叶琳分开的时候,他清楚看到对方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不要有抵触情绪嘛。”督察同志干脆就不接他的话茬:“这是技术科刚刚送来的现场勘查报告。”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走到于大章身前,将文件放在审讯椅的挡板上。还没等于大章伸手去拿,他便继续开口说道:“在现场你用匕首杀了两名嫌犯,而且还是空手夺白刃,特种兵都不一定能做到你这样。”听到这话,于大章眼睛眯了一下。指供?这还什么都没说的呢,他就直接认定那两人是于大章杀的。后面的空手夺白刃和特种兵都是在为开头那句做铺垫。套路不新鲜,只要是个老刑警都会,不过没有这位督察同志用的巧妙。“勘察报告里写我杀人了?”于大章用手指点了点挡板上的文件:“领导,这样做笔录可不太友好啊。”你要是潘金莲,大郎喝药都不用喂“难道现场中刀那两人不是你杀的?”那名督察目光锐利地盯着于大章,语气严厉。他可比我师父厉害多了……于大章在心里嘀咕着。吕忠鑫也经常审问犯人,可要论技巧,和眼前这位督察根本就没法儿比。对方每句话都是有指向性的。不管于大章怎么回复,他都能将主题给掰回来。始终围绕着你杀了那两个人的主题聊。这才刚开始,于大章就感觉到自己被pua了。“能让我解释一下吗?”他慢悠悠地问道,看不出一点惊慌的样子。“当然可以。”那名督察又回到座位上坐好,双眼盯着于大章说道:“你说的每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所以,不要说一些无法自圆其说的内容。”我尽量吧……于大章看出来了,对面这位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自己有偏见。这个级别的督察不应该啊。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授意?报复来的这么快吗?“那把匕首是嫌犯身上的。”于大章缓缓说道:“就在我给他上手铐的时候,他忽然掏出匕首划向我,当时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夺刀反击。”这话他说得很顺,因为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只是叙述了出来。“夺刀反击?”坐在他对面的督察皱着眉头,质问道:“两刀,一刀前胸,一刀腹部,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做。不用想,他刚才手里拿着的肯定是法医提供的鉴定报告。不对劲儿!这份鉴定报告他为什么不拿给自己看了?还有,法医的鉴定文书不会出的这么快。二十四小时之内,法医最多会提供鉴定意见,最快三天内才会出鉴定结果。他在诈我?于大章觉得很有可能。但对方确实说出了嫌犯的具体伤情。“领导啊……”于大章不打算和对方好好说话了,只见他拿起挡板上的文件,直接撇了回去:“你要是认定我是故意杀人,那还有什么问的,直接抓我就行了。”这个举动是对方没想到的,但也只是让对面的人愣了一下。“那……”督察同志犹豫着问道:“这个就先不说了,早就想好怎么说了,立刻接上话:“当时他从我手里夺过匕首,直接抹了脖子,我已经尽力阻止了,奈何没有他的力气大。”阻止嫌犯自杀没毛病吧……于大章在动手之前就想好了理由。身为一名警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抹脖子。奈何对方死志已决,没拦住啊。“抹完脖子,他又捅了自己胸口和腹部?”督察同志气笑了:“他的腹部被刀割的几乎没有好地方了,自杀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他本以为这次能将这个胖子问得哑口无言。岂料,于大章直接一摊手:“这你得去问他啊,我哪知道他怎么想的,当时我也吓坏了好不好。”“而且我已经尽力去按住他的手了,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你是没在当场,我一边阻止,一边劝他,奈何他听不进去啊。”他一直没提叶琳。也没质问督察:为什么只审我一个。这是底线。虽然这次是国安让他出的任务,但叶琳只是来辅助他的。这种时候将一个女人拉出来做挡箭牌,实在不是男人该做的事。而且他始终相信,李明钊对他做的保证,绝不是一句空话。现在事给你办完了,你的承诺呢,你的担架呢!“这就是你的解释?”那名督察板着脸问道。“我必须纠正你一个错误。”于大章也将脸沉了下来:“我刚才只是在叙述事实,而不是在对你解释。”任何疏忽都不能有……他在心里提醒自己。每一个字眼都必须谨慎小心。要是某个方面没说明白,很可能成为对方用来发难的借口。于大章感觉眼前就是一个大坑。而自己就处在大坑边上,一步走错就会摔的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我们都记下了。”督察同志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接下来向你核实一件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当然。”于大章点头。他有种感觉,对方好像在对他进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