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章拎着早餐挨个分给专案组成员。“师父,给,你最爱吃的牛肉包。”吕忠鑫伸了个懒腰,晃了晃脖子。然后将身上盖着的衣服放在椅背上,这才伸手接过于大章递过来的早餐。“我天天早上吃包子是为了方便,不代表我爱吃。”这是对我有意见啊……于大章能听出来师父话里有不满的情绪。肯定是责怪自己昨天早早就回家了。看样子专案组的人除了自己,全都是在会议室过夜的。“昨晚审到哪一步了?”于大章装作没听出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拉住了吕忠鑫的手。吕忠鑫一愣,感觉手感不对。低头看去,于大章的手已经抽回,留下了一包香烟在他手上。“还在磨。”吕忠鑫将烟放在桌上,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吃过一个包子后,他继续说道:“估计再有一天时间就能有结果了。”“效率真高。”于大章夸了一句。这不是在拍马屁,而是他的心里话。在他的预想中,这场拉锯战最少还得持续两天时间。进度之所以加快了,完全就是吕忠鑫他们熬出来的。又等了一会儿,于大章见大家都吃完了,站起身说道:“我来说一下今天的任务。”突发性激情犯罪这话本不该于大章来说,可在他的嘴里说出来,大家却认为就是应该这样。此时此刻,包括吕忠鑫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于大章。“师父你还是继续审讯嫌疑人,这个不变。”随后他扫了一眼其他人,继续说道:“我还需要四个人,每两人一组,分别去调查嫌疑人和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于大章没有直接指派,是因为他对这些组员不是很熟。即使是前世,他对这些人最多也就是见面点下头的交情,大多数人连名字都不知道。毕竟不是一个大队的,也没有在一起合作过,所以交集很少。“我去吧,我开车又稳又快。”“还有我,跟踪调查是我的强项。”“我在户政管理工作过,调户籍方便些。”“……”很快就站出了四个人,并自觉分成两组。于大章满意点头。看来这些人比自己急多了,用着真顺手啊。临出门前,其中一个组员看着于大章说道:“先说好,我不是质疑你,我就是想知道嫌疑人已经到案了,为什么还要去查双方的社会关系?”另外三人也看向于大章,显然这是他们共同的疑问。尤其是调查孔令杰那两人,几乎就把‘不理解’写脸上了。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在松海没亲戚没朋友,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查的。换成领导你敢问吗……于大章笑着反问道:“你能确定孔令杰一定是杀死张妍的凶手吗?”“这……”那人一下就被问住了,停顿了一下,他也只能实话实说:“确定不了。”刚进专案组的时候,他是确定的,可现在不行了。这起案子已经让这个胖子玩出新高度了。连案发继续问道:“假设明天的审讯结果出来,孔令杰不是凶手,这意味着什么?”那名组员被问得脑袋嗡嗡响。意味着这起案子快被你办成悬案了。也意味着我们要倒霉了。还能意味什么,净问些废话。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现在这个胖子就等于是他们小组的头儿,眼下没人敢当面顶撞。万一人家撂挑子了,自己这些人可就真傻眼了。他一个新人不怕,也不用担什么责任,可我们受不了啊。所以他也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想不出来。于大章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说道:“意味着这起案子不是突发性激情犯罪。”当一个专业名词被说出来时,在场众人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如果孔令杰不是凶手,那他就一定是替人顶罪。这里有个最关键问题:突发性激情犯罪,是不需要人顶罪的。是不是感觉有点绕?没关系,那就先说一下什么是突发性激情犯罪。说的简单点就是:情绪突然激动,达到难以控制的程度。举个例子: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街上擦肩而过时,双方的肩膀撞了一下。“你瞎啊?!”“你会说人话不?”“哎我艹,你特么……”“你跟谁俩呢!”拔刀~捅捅捅捅捅~其中一人倒在血泊中……宝盖加元。如果这种犯罪主动去找人顶替,那不纯粹掩耳盗铃么。本来你和被害人素不相识、毫无关系,你非得给警方送去一个和你有关系的人。是怕警方查不到你吗?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能这么干。所以,能主动找人去顶罪的,极大概率是凶手和被害人有某种难以割舍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事情。比如,仇家、债主、情侣……这就是于大章让他们去调查张妍社会关系的目的。他这是什么脑子……众人再一次被于大章的逻辑思维惊到了。能提前预料到事情的走向,并立刻付诸于行动,这确定是个新人?“那个,我还有个问题。”其中一个调查孔令杰的组员问道:“嫌犯的社会关系已经很清晰了,还有深挖的必要吗?”“当然。”于大章肯定地点点头:“如果他是替人顶罪,那得什么关系才能让他这么做,要知道,判决下来很有可能是死刑。”没错,这也是个关键点。首先排除为钱顶罪的可能。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他就是拿了这个钱都没有人可以给。给自己花更不可能了。来个场景对话……“一千万,替人顶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