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夜三更,烛火摇晃,冷风穿窗,突然身后冒个声儿——换谁都得魂飞魄散。
等看清是宫新年,他才拍着胸口喘粗气:“我的天老爷!宫兄你……你走路没声儿的?我以为是哪路厉鬼找我算账来了!”
宫新年顺手拍了他肩头一下,笑道:“是我冒失,对不住对不住。
路过你门口,瞧见灯还亮着,就进来瞧瞧,没想吓着你。”
宋青讪笑:“没办法,科考就在眼前,再不拼命,怕是连糊口的墨钱都挣不回来。”
宫新年拉了张凳子坐下,慢悠悠道:“书要读,命也要保。
脑子烧坏了,考场一晕,那才是真白干。”
宋青一愣,细品这话,越想越对。
“你这话……有道理。”他点头,“那今晚就早些歇下,养足精神,两天后一搏便是。”
宫新年刚点头,目光就落在墙上的画上。
那是一幅山水,云绕峰峦,溪水蜿蜒,笔法清秀,意境悠远。
“嘿,没想到宋兄还会画画?”他眯眼细看,“这画,有灵气。”
宋青立马摆手:“哪儿的话,就是闲着无聊随手描几笔,上不得台面,让宫兄见笑了。”
嘴上谦虚,眼神却藏不住得意——这幅画,是他最得意的私藏。
宫新年一看就懂了,心里偷笑。
“不管是不是涂鸦,画得好就是好。”他笑着说,“咱俩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这画,送我呗?”
宋青一愣,随即站起身,正儿八经拱手:“宫兄若喜欢,这画归你,我求之不得!能被你看上,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好!”宫新年一笑,“那我送你一幅当回礼。”
宋青眼睛一下亮了:“真的?那、那快快快!笔墨纸砚我都备好了!”
他手忙脚乱摊开纸,磨墨提笔,就差没跪着求了。
宫新年拿起笔,略一闭眼,心念一动。
他以前修道,天天画符,早就练出个本事——手一动,意就到,压根不用琢磨。
笔尖落纸,如电闪雷鸣。
墨迹翻飞,快得连影儿都抓不住。
宋青瞪着眼,张着嘴,脑子嗡嗡响:“……我、我眼睛是不是花了?你这手……怎么像鬼打墙一样?!”
等宫新年搁笔,宋青还僵在原地,像被点了穴。
宫新年晃了晃他:“发什么愣?看看。”
宋青猛地回神,低头——
“啊!!!”
他连退三步,一屁股撞在墙上,脸都白了。
“怎、怎么了?”宫新年懵了,“画得不好?”
“不是!不是不好!”宋青嗓子发颤,“是……太吓人了!”
他死死盯着画——
一只猛虎,怒目张口,利爪撕裂山风,鬃毛如刀,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你,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纸面,把你连皮带骨吞了!
一股子血腥杀气,直冲脑门!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见过这阵仗?
“这……这根本不是画。”他结结巴巴,“这是……真老虎,被你封进纸里了!”
他后背早就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