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个是浓妆艳抹的,个个儿素衣清裳,步子轻得像踩着云,眉眼带笑,温温柔柔,活脱脱像从书香门第里走出来的大家小姐。
鸨母一见两人,立马堆起笑脸:“两位爷,咱这店里最好的姑娘,可都齐了,瞧瞧,合不合眼缘?”
宫新年眼皮一抬,扫了那几人一眼,心里“咦”了一声。
怪了——
全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可身上一点妖气没有,活生生的人,有体温、有气息、有心跳,连鞋底踩地的声音都透着实诚。
这下他反倒摸不准了。
不是说这儿是妖窝吗?
怎么除了鸨母,其他全是活人?
他不动声色,眼珠一转,眸中泛起一缕极淡的光,悄然往鸨母身上一扫。
好家伙——
这老狐狸,还真不是小角色。
起码五六百年的道行,稳稳当当的。
论实力,搁他眼下这状态,掐指一捏就能摁死。
可这地方……太反常了。
可这么个高手,竟混在青楼里,这事儿太怪了。
鸨母半点没觉出宫新年的本事,连呼吸都没顿一下。
毕竟,俩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是天上地下。
宫新年环视一圈,眼神扫得漫不经心,鸨母憋不住了:“公子?是姑娘们不合心意?还是……瞧不上咱们这地儿?”
宫新年笑了笑,眼角微挑:“哪能呢?既然来了,总得瞧瞧头牌长啥样。
妈妈给引荐引荐?”
他心里清楚——光靠一个鸨母,哪能养出这么浓的妖气?
这儿,一定藏着别的东西。
但他不能动硬的。
得钓鱼,得等,等那群家伙自己凑一块儿。
等他们聚齐了,他才好一口吞了。
那老鸨一听宫新年的话,噗嗤一笑,拿帕子掩了半张脸:“哟,公子这眼界,怕是长在云头上喽!不过嘛,也不是没得选——咱这儿头牌是小女妮子,可今儿她正陪着赵东楼呢,在隔壁房里喝茶嗑瓜子,您这会儿去,怕是扰了人家的雅兴。”
“妮子?”
宫新年耳朵一动,心里头猛地一紧。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脑子一转,像被人捅了下脊梁骨——他突然想起来了!
那不是《聊斋》里头那篇《鸦头》吗?
主角是个穷书生王文,姑娘叫鸦头,十四岁,卖身在青楼,背后是个狐妖老鸨,天天盘算着榨干女儿的血汗钱。
俩人私奔逃命,老鸨翻山越岭追回去,关她进柴房,饿三天不给饭,还逼她改嫁。
可那鸦头,骨头硬得像铁,宁死不从,硬是在那破屋里生了娃!
更邪乎的是,那孩子一生下来,后背就长了一根“拗筋”——不是骨头,是能克狐妖的怪筋!但副作用也吓人:越长大脾气越爆,见人就想打,亲爹亲娘都敢翻脸。
最后王文的儿子王孜,靠着这根筋,一刀劈了老鸨和她女儿,救出亲娘,可那筋啊……也快把他自己逼疯了。
得,眼下这场景,八成就是这儿!
可问题是——是原书?还是哪个剧改编的?宫新年心里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