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猫,面向裴子缨蹲下身,嘴上回应着对方的话,余光在裴连漪身上打转,还牵起温和的笑,询问道:“裴爷,我说的对不对?”
裴连漪没说话,只是浅浅地望着他,然后用拧干的布巾擦拭脖颈上的水珠。
“呀!你怎么在爹爹面前说这些叫人害羞的话”
裴子缨的反应很激烈,他拍一下水,瞪着霍景昭,根本没发现心上人和父亲之间的暗流涌动。
霍景昭眯起双目,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一寸,话音却充满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只是被这猫欺负的实在恼火。”
他卷起衣袖,对父子俩展示受伤的手臂:“裴爷你看,才半柱香的功夫,这小玩意就给我挠成这样。”
看到他小麦色肌肤上刺眼的抓痕,裴连漪纤细的手指一颤,想起了那晚自己在鬼面男身上留的痕迹。
盛怒之下,他的指甲不带一点空隙嵌入鬼面男的皮肉,刹那间,对方喑哑的吐息都飘出了痛意,还夹杂着古怪的兴奋。
现在想起来,居然会感到浑身颤栗。
“唔哇,要是我被抓成这样,一定不放过它!”一旁的裴子缨感慨着霍景昭的好脾气,眼里装着心疼。
“快让我看看”
“景昭来的正好。”裴连漪打断儿子的话,淡声说:“我和子缨洗好了,要擦干身体才能出去,你去把我们的衣裳拿过来。”
浴池的后面放着一道兰花绘屏风,屏风里有张宽大的金丝楠木桌,桌子上除了沐浴时用到的皂角、布巾,补水的新鲜瓜果,还整齐地摆放着老爷和小少爷的亵衣。
“是,裴爷。”霍景昭立即放下猫,冲屏风走了过去。
到屏风里,他先摘了一颗葡萄吃,又端起碗把山泉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止住口干舌燥后,才随手抓起一件干爽的亵衣。
不料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不知何时从浴池出来的裴连漪。
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发丝,霍景昭温热的呼吸一顿,含笑问:“裴爷怎么出来了?要是着凉就不好了。”
说着他把亵衣递过去:“衣服拿好了,你换吧。”
裴连漪不但没接,反而沉声说:“你拿错了。”
“什么?”霍景昭攥紧手里丝滑的亵衣,愣住了。
发现男人神情间的迷惘痴态,裴连漪绕过他,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件亵衣后,又回头对霍景昭说:“我的尺寸要比子缨大一点。”
“是这件才对。”
说完,他就当着霍景昭的面儿解开身上的湿衣盘扣,准备换衣服。
嗅到他散发出的皂香,霍景昭两条腿像被钉在了原地,刚消退的燥热又攀升上来。
他翻看了一下手里面的亵衣,发现这件是有点小。
“我记住了。”霍景昭低下头回应,喉结处火辣辣的。
“嗯,出去吧。”裴连漪拨弄着湿发,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屏风后的小角落沁香四溢。
“是。”霍景昭深深地吸气,走出来,站在外面等。
安静的浴池里,只能听到某人紧促的鼻息。
“你有话要说?”裴连漪忽然问。
霍景昭摸一摸鼻子,爽朗的笑道:“我赢了比赛,商会让我参加几天后的黄酒会。”
“我想,裴爷和裴府要不要也跟着庆祝一下?”
他的话,让屏风后面的人语气微变,透出一缕寡淡:“赢了是好事,庆祝就不必了。”
黄酒会,又名“攀登节”,这一天,百姓们会在商会的组织下舞狮赢螃蟹,摆蟹宴,喝黄酒。
攀登意为攀“灯”,到了夜晚,烟雨朦胧的观海阁会被布置上花灯,客人每登上一层,价格就要翻百倍。
那价钱贵的叫人头晕,却抵不住男男女女在此私会,定下终身。
“为什么?裴爷难道不高兴吗?”霍景昭问。
裴连漪从屏风里走出来,语气变得紊乱:
“赛龙舟的输赢和明年的海上定价权有关,你获胜的消息传出去,很快就会变成商界的眼中钉,这时候更要戒骄戒躁。”
“裴爷是不是太谨慎了点!”霍景昭还想回嘴,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袖。
回头一看,只见裴子缨正冲他眨眼。
“爹爹,我和景昭先出去了。”
说完,不等裴连漪答应,他就把男人拉出了温泉池。
望着两人亲密并肩走到门外,裴连漪咬住下唇,在唇齿里尝到了腥气。
出去后,裴子缨一脸了然地说:“爹爹从来都不过那些节日,你再说下去,恐怕会惹恼他。”
“为什么?”霍景昭故作好奇:“裴爷正值壮年,论容貌气质,还有财力地位,恐怕有不少人追求吧?”
“说不定能趁此佳节续弦呢。”
听着他对裴连漪的赞美,裴子缨摇头低笑,又神秘兮兮道:“我爹他在那方面特别冷淡。”
“是吗?”霍景昭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