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进殿时,王振正在笑。
不是大笑。
是那种把人往下看的笑。
邝埜拿了粮册。
张辅问了军令。
朝堂上的亲征热气被压了一截。
但也只是一截。
因为王振很快找到了反击的路。
他不和邝埜争粮。
不和张辅争军令。
他转向皇帝。
“陛下。”
王振声音放得很轻。
“瓦剌犯边,天下皆看京师。”
“若陛下未动,朝臣便先说粮不足、兵未整、路难行。”
“那边将会怎么想?”
“天下百姓会怎么想?”
“瓦剌又会怎么想?”
他看向邝埜。
“兵部的账,总能算出难处。”
又看向张辅。
“老将军的兵法,总能找出险处。”
“可大明天子若只听难,只听险,难道要等瓦剌骑到京师门下,再议一议粮草够不够?”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脸色动了。
它毒在这里。
它不说账不重要。
也不说兵法不重要。
它说的是气势。
说的是天子威严。
说的是不能示弱。
年轻的朱祁镇帝位之身,最吃这一套。
他坐在御座上,眉头渐渐松开。
“先生说得也有理。”
邝埜心里一沉。
张辅脸色更冷。
这时,于谦出列。
他的官位还不算殿中最高。
可他一站出来,帝王殿里的朱元璋、朱棣、朱祁钰都同时看向天幕。
朱祁镇罪身也在校场上抬头。
他明明听不见朝堂,却像心口被什么拉了一下。
王振看见于谦,笑意更明显。
“于侍郎也要劝陛下不可亲征?”
于谦行礼。
“臣不劝陛下不可战。”
王振眼神微微一动。
这话出乎他意料。
于谦继续道
“臣请陛下先问三件事。”
朱祁镇帝位之身问“哪三件?”
“第一,亲征所用军粮,够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