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仙镇三个字真正亮起来,是在岳飞补图的时候。
那天没有战报。
没有金使。
没有审案。
旧堤医棚里,豆子能下地跑两步了。
杏娘追在后面喊慢点。
陈三娘的伤口结了痂,开始帮忙给归民辨认声音。
张小乙守着巡哨册,偶尔和阿石吵两句。
孙满仓能坐起来晒太阳。
赵二右臂还吊着,却已经能用左手骂弟弟倒水太慢。
这一天像个普通日子。
岳飞坐在巡哨屋里,补北路图。
他把灰棚标上。
把邵书吏藏身处标上。
把阿骨里的名字写在灰棚北侧。
又在金营新营外缘画了一条粗线。
那条线不能越。
至少现在不能。
阿石看见那条粗线,叹气。
“这线咋越来越多?”
岳飞没有抬头。
“线多,少死人。”
阿石嘟囔“以后真打过去,还管线吗?”
岳飞停笔。
他看着那条金营新营外缘的粗线,过了很久才说
“打过去,也要有线。”
阿石不懂。
韩世忠靠在门边,倒是听懂了。
“进军线,粮道线,退路线,军令线。”
岳飞点头。
“还有百姓线。”
阿石挠头。
“百姓线又是啥?”
岳飞把笔尖点在旧堤、旧河埠、北柴场、浅河沟几个地方。
“打过去,不是让这些地方再变成没人记的地方。”
阿石想了想,慢慢点头。
“哦。”
“就是别光顾着打,忘了人。”
岳飞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