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营拖了两日。
最后,完颜宗望还是让人送来新约。
不是他忽然变得讲理。
是王家庄夜袭被抓了现行,宋人又把火把、俘虏、供词全贴了出去。
再硬说宋军挑衅,连金营自己都觉得难看。
更要紧的是,旧堤一带越来越不好咬。
锣哨加层后,游骑靠近一次,就惊动一片。
第一营、第二营不追远,也不松路。
粮仓烧不掉。
草料取不到。
连暗卖村粮的线也被砍了。
金兵若继续耗在汴京外,收益越来越少,损耗越来越多。
完颜宗望看着舆图,终于冷声道“先退。”
谋士问“条款?”
“撤到黄河南岸以北营地。”
谋士一怔。
这比前面三十里更远。
完颜宗望脸色阴沉。
“不是败退。”
“是换势。”
谋士低头。
他当然知道这是给自己留脸。
可战场上,很多事不看嘴。
看马。
看粮。
看营。
金军一旦撤离旧堤取水取草线,汴京这口气就彻底喘出来了。
破亭里,金使把新约摊开。
大金愿退至黄河南岸以北营地。
宋廷送约定金帛、牛酒,不开城门犒军。
双方收尸。
金军归还可寻宋民。
金军约束游骑,不入旧堤锣哨村界。
宋军勤王诸营可巡护旧堤、河湾、村仓,但不得越界北攻。
锣哨烟应,宋民自守,金军不得以此为挑衅。
这一条念出来时,亭中安静了一瞬。
锣哨烟应。
宋民自守。
金军不得以此为挑衅。
许监营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停。
他抬头看了吴副使一眼。
吴副使也在看那行字。
谁能想到?
一面被金兵嫌烦的破锣,最后竟被写进了退金约里。
金使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