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前锋距汴京不足百里。
这个消息传进城时,汴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喉咙。
御街上的车马少了。
瓦子里的鼓板停了。
酒楼门口,往日招呼客人的伙计只敢探头看天。
天阴沉沉的,没有雪,却比下雪时更冷。
城门附近,百姓排成长队。
有人想进城。
有人想出城。
进城的说外头金兵快来了,城墙里总比野地安全。
出城的说汴京迟早要打,能逃一点是一点。
城门守军被挤得满头大汗,吼得嗓子哑。
“排队!”
“有路引的先验!”
“城中亲眷登记!”
“不得推挤!”
可喊声压不住恐惧。
一个老汉抱着包袱,挤在人堆里哭“我儿还在城里做工,求官爷放我进去!”
旁边有人骂“你进去?我还要出去呢!”
两个方向的人挤在一道门下,像两股逆流撞在一起。
李纲赶到城门时,正看见一个孩子被挤倒。
他脸色骤沉,翻身下马,几步走过去,把孩子从人脚边抱了出来。
那孩子吓得脸色惨白,哭都哭不出声。
李纲把孩子交给母亲,转身看向守门军官。
“谁管此门?”
守门军官慌忙跪下。
“末将张顺,拜见李相公。”
李纲认得他。
昨日城墙上那个说怕的都头。
李纲没有骂。
只问“为何进出混在一处?”
张顺额头冒汗。
“人太多,末将一时……”
“怕乱,便更要分。”
李纲抬手指向城门内外。
“进城者走左侧,出城者走右侧。”
“无路引但寻亲者,另立一队登记。”
“妇孺老弱先避到墙根,不许夹在车马中间。”
“推车出城者,开箱查验,不得夹带军器、官粮,不得私运财货。”
张顺一愣,立刻抱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