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行宫深处,灯火被夜风吹得摇晃。
秦始皇坐在病榻之上。
脸色苍白。
气息沉重。
可他的眼神,已经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那是横扫六合的始皇帝重新睁开了眼。
案前,竹简铺开。
随驾博士伏地书写。
两名御史跪在一侧,逐字核对。
章邯按剑守在殿门之后。
掌玺老吏捧着玉玺,双手抖。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封诏书,将决定大秦国运。
秦始皇声音低哑,却一字一顿。
“朕崩之后。”
“以长子扶苏继位。”
“扶苏归咸阳即皇帝位。”
“蒙恬护送。”
“北疆军务,不得擅乱。”
“丞相李斯奉诏辅政。”
“百官见诏,如见朕。”
随驾博士写得手心出汗。
不是因为字难写。
而是因为他知道,这封诏,不能错一个字。
秦始皇停了一下,眼神转冷。
“另书副诏。”
“诏告上郡扶苏、蒙恬。”
“若有赐死之诏,皆为伪。”
“若有更立胡亥之诏,皆为乱。”
“见此副诏,扶苏、蒙恬当验玺、验使、验副本,不得轻死。”
这句话一出,殿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章邯猛地抬头。
随驾博士手指一抖,差点划破竹简。
掌玺老吏更是吓得伏地不起。
“陛下……”
秦始皇冷冷看了他一眼。
“怎么?”
“朕还没死。”
“朕写不得自己的诏?”
老吏浑身一颤。
“臣不敢!”
秦始皇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些人震惊。
因为这不是寻常传位诏。
这是防乱诏的诏。
是皇帝还活着时,亲手堵死身边人矫诏的路。
是把沙丘密室里的阴影,直接摊到诏书上。
这会让人惊。
也会让人怕。
但秦始皇已经不在乎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