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两个字浮现出来时,帝王殿中的气氛变了。
先前压在杨广身上的血色审判印,缓缓停在半空。
大业功罪未判。
隋末亡魂未散。
运河民夫、东都工匠、辽东士卒、民间妇人的质问,仍像一根根钉子,钉在杨广身上。
可现在,帝王殿把另一道影子拖了出来。
废太子。
杨勇。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旁枝。
他是杨坚曾经立下的储君。
也是杨广登上皇位之前,必须绕开的那个人。
杨坚站在大殿中央,脸色极其难看。
刚才他审杨广,是父亲审儿子。
是开国皇帝审亡国之君。
可此刻,天幕要审杨勇废立。
这就意味着,矛头不再只指向杨广。
也要指向他杨坚自己。
废长立广。
是不是大隋二世而亡的第一刀?
这句话,像一柄冰冷的刀,悬在杨坚头顶。
杨广跪在地上,脸色也变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最怕看的,不是运河,不是东都,也不是辽东。
那些罪,他还能用大业、后世、边患去争辩。
可储位之事不同。
那里面有伪装。
有算计。
有父皇的失望。
有兄长的失宠。
也有他自己一步步走向皇位的影子。
帝王殿深处,金血交织的光芒凝聚。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穿太子服饰,却不再有太子尊荣。
神色复杂。
有羞愧。
有不甘。
也有多年之后才显露出的疲惫。
杨勇。
他走到大殿中央,看见杨坚时,整个人一颤。
随后跪下。
“儿臣杨勇,拜见父皇。”
杨坚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那一刻,他眼中不是单纯的怒。
也不是单纯的悔。
而是一种极深的复杂。
杨勇是他的长子。
曾经是大隋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