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它碰纸。”顾怀山说。
空白宗籍无法转移。纸下压着逆命阵的旧眼,一抬便会让二十二条线同时暴露。众人只能把真正的祖火继续藏在下方,同时让地面这张脸不知道入口在哪。
于是所有人不再朝祖堂看。
连传讯都改称东、南、上、下,不说空白页,也不说二十二。
火脸的两只空眼来回转了几次。
它果然暂时失去方向。
“青岚没祭过神。”贺云舟道。
“你们祭过命。”
剑堂一下安静。
顾怀山当年用一份假结案、二十二条失名命线和整个宗门的余火,换来二十二个人活着。没有香案,也没有神名,但代价、祈求与应验一样不少。
这团余像便是在那十年里学会了“有人愿意拿自己换别人”。
田小满往后又退了一步。
“它想要谁?”
“还没选。”沈照夜道。
他被谢无恙扶到剑堂外,左眼只看得见上半边。火脸在别人眼里是火,在他残缺的剧本视野里却是一大片没有字的纸。纸边缠着许多线,分别通向问命台、空白宗籍、顾怀山和谢无恙。
最粗的一根,正从火脸嘴里往外长。
“它在学怎么叫人。”
谢无恙把封物匣放到身前。
火脸随之转向。
它没有眼珠,两道空白却准确对准匣中的断尘。嘴唇开合一次,吐出的不是声音,是一截十年前的画面。
青岚山门倒着。
顾怀山满手是血。
一个没有名字的年轻人站在尸山中,右手握剑,背影被祖火拉得很长。
画面只停了一瞬。
火脸嘴边便多出谢无恙下颌的轮廓。
温扶摇抬手将三根封息针打进火中。针依旧穿过,却把它刚学到的轮廓冲散一些。
“它会从记忆里取形。”
“谁的记忆?”
“附近所有人的。”
她让众人闭眼。
没用。
记忆不是看见才存在。有人越不敢想灭门夜,火脸便从他最用力压住的地方取出越清楚的一块。它一会儿像顾怀山,一会儿像谢无恙,额角甚至短暂出现贺云舟少年时的伤。
纪无尘用记录简逐项试验。
不看,余像仍长。
不说,增长稍慢。
离开十丈,魂火不再偏斜,但已经被它记住的人仍会留下线。
用假名,线反而更粗。
“它不认字面名字。”纪无尘道,“认的是谁把谁当成什么。”
田小满听得头皮紧“那把所有关系先断了?”
“你试试现在不把你师父当师父。”
田小满看向贺云舟,试了一下。
失败得很明显。
火脸额角立刻多出一道与贺云舟相同的剑伤。
“别试。”沈照夜道,“越用力否认,越等于承认那条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