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把纸扔掉。
五年观察、保留丹籍,对一个入宗不到一年的年轻人并非毫无吸引。外面不是只有死亡,里面也不是一定能守住。
温扶摇没有催。
“想走就去问掌门。”她说,“别在药阵里偷偷落印。阵会沿你的手把其他人一起认成证人。”
那人把纸折起,塞进衣襟。
他仍留在药炉旁。
不是已经决定不走。
只是手上的伤口还没缝完。
剑堂十一张免罪书则写,贺云舟因持护道剑心、受谢无恙长期蛊惑,可减责;其余人交剑出阵,另投正宗。
贺云舟看见“受蛊惑”三个字,险些又把刚修好的剑拍断。
旁边弟子一把抱住剑鞘。
“堂主,修了三遍。”
贺云舟把力收回来。
他没有再用折剑证明态度,只把免罪书钉到东坡梁上,让每个换阵的人都读一遍。
“要走,换阵时说。”
“堂主不拦?”
“掌门还没下令。”
“那你呢?”
“我走了谁接梁?”
回答听着像躲开问题。
弟子却没再问。
护道剑心认的从来不是一句留下,而是眼前这根正在往下压的梁。
四十二张免罪书,四十二种停顿。
有人看完便交给孟听澜,有人折好留在身上,有人问家人会不会被查,还有两个人当场往祖堂申请出阵。
顾怀山让他们先报原因。
第一人父亲在青岚镇,想护送家人进旧矿道。
第二人只有炼气三层,黑雨一落便吐血。他说自己留在主阵只会拖人,愿意下山带孩子撤。
两个人都没说自己永远不回。
顾怀山也没把申请按成叛宗。
“等第三声钟前最后开一次路。”他说。
仙盟主审立刻借题挥。
“青岚弟子已有弃暗投明者,余者勿再受逆犯挟持。”
那两人脸色难看。
谢无恙站在问命台听见,忽然道“把他们名字从公开阵遮掉。”
孟听澜问“为什么?”
“仙盟会拿他们作劝降样板。”
“你不觉得他们是逃?”
“下山带人也是阵位。”
“若有人只想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