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看着他。
“大师兄要出去时,算过自己会被多少阵追吗?”
“算过。”
“准吗?”
“大概。”
“那我的也算大概。”
谢无恙皱眉。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他自己,便格外难听。
“你修为不够,天罚一眼就能把名字烧掉。”
“我的血页已经最红。”
“红不等于该多接一道。”
“那你名字被找到,也不等于该多接四道。”
周禾说完便低头摆水槽,像怕再看一眼就没胆继续。
他不是因为忽然不怕死才来。
手一直在抖。药线缠好以后,仍有一滴黑水从指尖落下。他问过两次若枯叶失败会怎样,也偷偷朝山下家的方向看过。
“我娘在镇里。”他说,“我想让山门别塌。”
这也是他支持试水沟的原因。
不是为了成全大师兄,也不是听完十年前便愿意把命交给宗门。他只是算了两条路谢无恙出去,锁剑位短暂离山,随后仍可能回来;三条水沟若能多引一刻,他娘与镇民便多一刻撤到旧矿道。
“试一次。”沈照夜说。
谢无恙看他。
“你替他决定?”
“让他自己按叶子。”
周禾将第一片枯叶推入木槽。
不用灵力。
水流带着叶片钻进问命台下的排水口。第二片从东坡出去,第三片则绕北沟。三道旧剑痕彼此相差七息。
第一片越界,天罚白线向南。
第二片越界,三座锁剑位出现迟疑,一座仍追南,另外两座向东偏。
第三片经过北沟时,天道没有继续分。
白线先停在主峰上方,像在辨认哪一道才是真正持剑者,随后一分为三。
只有极短一息。
三道白线分别落向不同沟口。
谢无恙本人头顶的压力轻了。
祖堂与山门也轻了一息。
下一瞬,第三片枯叶烧尽。
北沟阵力倒卷,顺着黑雨旧痕找回周禾。血页上的名字先亮,第一笔被白光烧出缺口。
谢无恙抬起剑鞘。
沈照夜按住他的左腕。
“不能用本命剑息。”
“不斩,他名字会没。”
“用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