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山却抬手拨开命债簿。
“不用换。”
“师父。”沈照夜皱眉。
“他说得没错,我骗过。”
“他们只会留判伪。”
“那就让他们留。”
顾怀山迎着金光,答“是。”
天命金印大亮。
【顾怀山,欺天。】
围山阵外一片哗然。
仙盟书记立即抄下四字,往各宗传送。顾怀山没有去争这个判词。欺骗天命正是他做过的事,否认只会把供词重新变成一场辩白表演。
他在天命金字下方,亲笔补了一行。
【所欺结论青岚宗籍归零。】
接着将那一页空宗籍挂起。
二十二名活着的弟子依次站到空页背后。
贺云舟是第七个。
他腰间的剑留着一道新接的杂色纹,剑堂木牌也重新挂回去。轮到他时,他没有跪,只将自己的旧账与出阵血印举到验痕镜前。
第八个、第九个。
有的人仍没恢复记忆,只能证明自己活着。有的人想起一两段,便只说那一两段。二十二个人没有背一份整齐口供。
二十二个人都站过以后,空页上仍没有名字。
只有纸角那块没有编号的血印,指向当年承接所有命线的无名阵眼。
血印所对应的位置没人。
那是无名阵眼的位置。
谢无恙把断尘放在那里。
“这页是谁?”砺山长老问。
“当年没有名字。”顾怀山道。
“现在呢?”
天上的白线骤然压低。
只要在空籍上重新写出谢无恙,复劫阵与清除卷便会同时锁定完整关系。顾怀山看着那张纸,没有替他落名。
谢无恙自己也没有写。
名字已经暴露,不代表要把每一道能杀他的手续补齐。
“现在,他是青岚弟子。”顾怀山说。
“第几位?”
“活着的那一位。”
仙盟主审冷声道“邪宗以活人为辞,不能抵消欺天事实。”
“没想抵消。”顾怀山道。
“那你公开供词有何意义?”
“让你们定罪时把做过的事也写上。”
“总舵从未下过清除令。”
“那便公开十年前命籍库、执行使调令与山门钉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