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能退。
贺云舟躺在黑雨里,右手还攥着半截剑。田小满想给他遮雨,也被一道剑意推得倒退。
“怎么救?”
“让他自己停。”
“他现在听不见。”
“那就等他疼够?”温扶摇骂了一声,转头找谢无恙,“人呢?”
谢无恙在祖堂。
第四钉落下后,断尘也被写入“剑脉断绝”。他正用左手压剑,右肩血流得药布全红,一时离不开。
沈照夜先到了。
他没有靠近贺云舟,只把命债簿隔着三丈扔到地上。
血页翻到贺云舟。
【护道剑心,自毁。】
【理由偿还。】
下一行却没有因此变淡。
谢无恙的命债一笔未减。
青岚四十二人的连坐血线也一根未断。
“看见没有?”沈照夜问。
贺云舟眼睛睁着,不知有没有听见。
“你把自己折了,什么都没还。”
剑意又裂一层。
“你只是让明天守东坡的人少一个。”
“闭嘴。”贺云舟终于哑声道。
“能骂人,说明听得见。”
“我叫你闭嘴。”
“那就把保护他们的剑意收回来。”
“收不住。”
“你不是觉得自己不配护人吗?”
这句话很重。
贺云舟眼底红。
“我是不配。”
“剑心不同意。”
护道剑意还在替周围十一柄剑承受复劫。它不读道德判词,只认此刻谁站在贺云舟身后。贺云舟越想毁掉自己,剑心越把他当成最后一层护阵,反噬便越重。
沈照夜蹲在三丈外,左眼失色,右手也因持剑覆盖破碎而轻颤。
“我试过替谢无恙还债。”他说,“没还成。”
贺云舟呼吸一滞。
“你以为我在劝你想开?”
“……”
“我只是告诉你,这条路算过了,账不认。”
贺云舟看向地上的命债簿。
血线确实没少。
他折剑时短暂护住了剑堂,结果只算今日这一件。过去被谢无恙接住的命没有退回,曾经说过的话也不会因为他疼得更重便消失。
折剑不是偿还。
甚至连道歉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