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律阵盘碎成两半。
缺角的祖钟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被压得单膝着地,却没有一个位置空出来。
白线距离沈照夜只剩三丈。
再落一次,前排弟子会先被从命籍里擦掉。
谢无恙低头看见田小满的手。
少年五指全是血,还在徒劳地按着碎木牌。
“大师兄。”
田小满没回头。
“我们真拖不住了。”
这不是请他一个人去死。
是所有人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做完,然后把最后一件事交回来。
谢无恙越过他们,走到最前。
沈照夜没有拦。
“想清楚。”他只说。
十年前,谢无恙拔剑前没有人问过他。
这次他看过身后的每一张脸。
“想清楚了。”
左手握住剑柄。
缠了十年的旧布一层层松开。
断尘尚未出鞘,青岚九峰所有断剑已经同时低鸣。
低鸣传到山外。
三艘巡天舟上的验剑镜同时转向问命台。总舵主审原本只等青岚宗被校正,此刻却从镜中看见一条十年前就该消失的无命剑痕。
“封镜。”他立即下令。
晚了。
无声境、问剑台、北境圣井三处未归主剑痕同时在镜面浮出,与断尘鞘内的气息一一重合。
剑还没有拔。
一个答案已经顶在所有旧案下面。
问命台上,谢无恙也感觉到了追索。
他若松手,第三笔会先擦掉前排弟子。
若拔剑,十年前被他藏住的身份会与青岚宗一起暴露。以后这座山面对的便不只是天罚,还有所有曾靠“劫消”结案的人。
“现在还能不拔。”沈照夜说。
这不是劝退。
是最后一次把选择说清。
“怎么不拔?”谢无恙问。
“我把命债簿交出去。天道先取我,弟子有一息撤。”
“然后山还会被删。”
“会。”
“楚天衡呢?”
“假死仍成立。”
“所以代价是你和山。”
“对。”
谢无恙摇头。
“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