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簿子下山。”
“天罚会跟你走一部分。”谢无恙道。
“总比留在这里——”
“另一部分会留。”
谢无恙指向匾下白灰。
庇护地已经被标记。
沈照夜走,只会让天罚分成两处,一处杀他,一处抹山。
“那把楚天衡送远。”贺云舟道。
“他一出地道,金线就会重新认人。”温扶摇道,“救世仙尊复活,方鹤和严素便真白死了。”
所有退路都被天道写成了原路返回。
要么交出两个逆命者。
要么交回祭品。
要么让庇护过他们的地方消失。
顾怀山取下祖堂钥匙。
“开宗议。”
沈照夜抬头。
“没时间。”
“还有两个时辰。”
“商量什么?”
“商量谁走。”
顾怀山看着山下正在集结的弟子。
“先说清楚,这回不是宗门命令。”
“留下可能真会死。现在断籍下山,我亲自盖印,不算叛宗。”
谢无恙没有反对。
他只是看向天空。
云层仍是寻常的灰白色。
没有雷池,没有劫眼,也没有灵压。
可正午的太阳周围,已多出一圈极细的墨线。
像一支悬在青岚山上方、尚未落纸的笔。
十年前,那支笔把整座宗门写成过异常。
这一次,它要亲自删掉漏网的结果。
孟听澜先做了三次试验。
她从宗籍册抄下“青岚宗”三个字,分别落在灵纸、凡纸和一块刚削下来的木牌上。
灵纸上的字最先消失。
凡纸慢一息。
木牌没有消失,刀痕却开始变浅。
“它删的不是墨。”她说,“是归属成立这件事。”
若只烧宗籍、藏匾额都没有用。只要四十二个人仍被认作青岚宗弟子,校正便会沿他们找回山门;反过来,若所有人现在断籍,天道也会将宗门判成已散,把留在山中的人连同旧址一起抹去。
“所以赦令让我们离宗。”田小满道。
“不是救你们。”纪无尘说,“是帮校正补齐结果。”
仙盟要的不是四十二个人活。
是青岚宗无人。
顾怀山把传令鹤剩下的白灰扫进一只碟子,没有倒掉。
“能验出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