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舵要截,便得一次抹掉四十二份外部公证。
抹得越多,痕迹越重。
内律主事只能眼看纸进山门。
青岚饭堂里,顾怀山正把半碗没吃完的面扣上盖子。
原籍纸落在桌面时,盖子被风掀开,汤已经坨了。
楚天衡站在旁边,没有马上碰那张纸。
他怕金壳顺着触碰追过去。
孟听澜留在纸角的一滴血先亮起来。
“原件完整。”沈照夜道。
“上面写什么?”楚天衡问。
顾怀山把纸举起来。
“楚天衡,青屏县人。十六岁入仙盟外门。入门灵根考校为金火双灵根,饭量……”
“饭量也记?”
“旁批写一顿三碗。”
“那年外门不让吃饱。”
“所以是真的。”
没有霞光降世。
没有祖剑认主。
没有出生即定救世。
这张纸甚至因为登记录吏手抖,把“衡”字最后一捺写歪了。
楚天衡盯着那一捺,金丹上的天纹一阵烫,却没能把它改正。
原始纸籍在金壳形成以前。
它记的是一个尚未被天命选中的人。
“纪无尘呢?”楚天衡问。
外送阵没有回音。
只有公证卷空页慢慢渗出两字。
【除籍。】
总舵切断了纪无尘与所有对外传讯。
楚天衡伸手去拿原籍纸。
谢无恙先以剑鞘压住。
“别碰。”
“这是我的。”
“所以才别碰。金壳会沿本名追回命籍。”
温扶摇取来三层无情药纸,把原籍夹在中间。第一层隔绝血,第二层隔绝魂,第三层不隔绝人与名字的法律关系。
“能用于假死吗?”沈照夜问。
孟听澜不在,没人能立刻回答。
纪无尘带出的不只是证明。
也是最后一处尚未被金壳覆盖的命籍锚点。假死时若毁掉它,楚天衡可以变成无籍之人;若保留,天道也可能借它找到活魂。
“先保留。”楚天衡道。
“会多一层风险。”
“他为了带出来才被除籍。”
“这不是保留的理由。”谢无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