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上那道不存在的磨痕开始渗血。
院里有饭香。
顾怀山没在算债。
陆青檀的弟子令挂在腰间。
贺云舟右臂没有旧伤。
连温扶摇的丹炉都是新的。
谢无恙转身。
“进来。”
沈照夜看向门轴。
没有十二年前被戒律弟子抬坏的磨痕。
这不是谢无恙记忆里的山门。
是他希望存在、却从未存在的地方。
“你是谁?”沈照夜问。
门内的人停住。
“谢无恙。”
“欠药钱多少?”
对方没有回答。
院墙、饭香与所有完整的人一起碎裂。
第二段记忆立刻涌上来。
这次青岚宗全灭。
尸体铺满山道。
谢无恙跪在最中间。
断尘插在胸口。
“都是我害的。”他说。
这句话太像谢无恙会藏在心里的东西。
也正因为太像,仍是假的。
沈照夜走过去,把断尘从“尸体”胸口拔出来。
剑是魔气凝的。
没有剑鞘。
“大师兄不会把责任说得这么大声。”
假记忆看向他。
“那他怎么说?”
“没事。”
沈照夜把假剑折断。
满山尸体化成黑水。
黑水没过脚踝。
每往前一步,都有一个声音从水下抓住沈照夜。
“你若早来,能救。”
“你有命债簿,为什么没改?”
“你已经看过结局,为什么还让他出剑?”
这些话不全属于谢无恙。
也有沈照夜自己的。
他第一次看见灭宗剧本时,确实想过只要改得够快,便没人需要付代价。后来每多救一个人,账便多一页,他才知道“看得见”从来不等于“来得及”。
黑水里伸出一只手。
右手完整。
手腕上是谢无恙十年前的剑骨纹。
“拉我。”水下的人道。
沈照夜蹲下,没有碰。
“你平时用哪只手拿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