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人都开始只给半个答案。
温扶摇取来三根新的银针。
一根扎进沈照夜左腕,一根留在谢无恙心口,第三根悬在两人之间。
“里面的时辰和外面不一样。”
“第一根变黑,你在里面过了半刻;第二根断,谢无恙心脉开始跟圣井走;第三根落水,我会强行把你们分开。”
“强分会怎样?”
“轻则忘一段,重则少一个人回来。”
沈照夜看了看三根针。
“哪一根告诉我该往哪走?”
“没有。”
“那它们有什么用?”
“让外面的人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等你。”
这与命债簿不同。
书会替他写出一个看似确定的结果,针只告诉所有人危险到了哪一步。
陆青檀又取出一截断骨环,放在沈照夜掌心。
“进去后若看见完整的圣女印,别碰。”
“为什么会有你的东西?”
“圣井已经借他身体接触过我。它会拿所有能让你停下来的东西骗人。”
桑九把一粒黑盐塞进沈照夜衣领。
“死人盐,只在活人的汗里化。”
“识海里有汗?”
“不知道。”
“那你塞什么?”
“总比空手好。”
贺云舟最后把剑鞘从命债簿上抬起一瞬。
书页立刻往沈照夜方向翻。
他重新压住。
“里面若有两个大师兄呢?”
“都先别信。”温扶摇道。
“一个要杀他,一个要救他呢?”
“还是别信。”
沈照夜问“你们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谢无恙昏迷中忽然动了动左手。
指尖在石面敲了两下。
先短,后长。
是断尘归鞘时,他提醒旁人退开的旧习惯。
不知道是清醒,还是身体残留的动作。
沈照夜把同样的节奏敲回去。
“听见了就带路。”
这是他们唯一没写进任何剧本的约定。
沈照夜盘膝坐到谢无恙对面。
两人掌心没有贴。
中间隔着断尘封剑匣。
温扶摇让他把左手按在匣上。
“跟着真剑走。”
“假剑也在里面。”
“所以认剑鞘。”
剑可以骗。
断尘的旧鞘跟了谢无恙十年,记得每一次没出鞘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