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册少了一页。
撕口很新。
守库弟子俯身在箱后摸了摸。
“这里还有东西。”
木箱与舟壁之间卡着一张被揉成团的接库单。
不是缺页。
是一名搬箱杂役私下记的重量。
普通固脉丹三百枚,连箱应重四十二斤。
青岚宗那只完整丹箱入关时只有三十七斤。
其余十一宗却各多出半斤到一斤。
开井药内芯比普通药重。
调箱的人没有把两种丹完全对换,而是从青岚箱中取走带血槽的三百枚,再将普通丹按份补进别宗箱。重量差被分散到十一处,单看任何一箱都像木料受潮。
“记单的人呢?”纪无尘问。
“昨日夜里失足坠关。”
“尸体?”
“说被魔鸦叼走了。”
北境关内,魔鸦飞不过净灵罩。
守库弟子终于意识到自己也在案中。
“我昨夜见过他。”
“什么时候?”
“三更。他说箱重不对,要去找军需主事。”
“还有谁看见?”
“轮值名册上有四个人。”
“名册呢?”
守库弟子走到值房。
名册仍在,昨夜那一栏却被统一改成了休整,无人轮值。
他自己的名字也不见了。
“可我就在这里。”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纪无尘道,“继续按这本册子说昨夜没人,或者在公证卷上写你看见过什么。”
守库弟子盯着空白轮值栏。
写下证词,金封失守的责任会先落在他身上。
不写,死掉的杂役连最后一次来过军库都不会留下。
他拿过笔。
第一笔抖得墨落很重。
【昨夜三更,库役周平曾查丹箱。】
“全名?”
“只知道叫周平。”
纪无尘没有替死者补一个更体面的身份。
不知道便写不知道。
证据不需要处处完整才算证据。
它只需要别被人修成一个太完整的谎。
纪无尘将整册翻过来。
封皮内侧压着一层复写墨。
孟听澜曾在问审台教过他,缺页不等于没有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