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衡把金钉向下压了半寸。
军阵误以为他要落剑,灵压骤然一轻。
他却趁这一瞬转动钉身,让第一道泄力纹朝向空地。
积压的清灵从侧面喷出,在雪地犁开一道百丈白沟。
十二重阵同时松缓。
魏长垣脸色沉下。
“你改了落钉位。”
“我只卸压。”
“谁教你的?”
“镇魔钉自己。”
钉身上旧维修痕里,有三道正是反复泄压留下的磨损。
过去也有人在落钉前迟疑过。
只是他们的名字没留在军报上。
楚天衡低头看泉眼。
枯泉并不干。
井壁深处有黑白两股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分开。
金钉落点就在两股气之间。
一旦钉下,白气会被阵纹抽走。
黑气则压回井底。
祖剑在鞘里出一声低鸣。
不是催他。
剑意沿泉壁照出几张模糊人脸。
有人正用泥杯接水。
一个孩子捧着半杯灰水。
他们不在王庭。
第九枯泉连接着更远的旧驿。
军中有人道“若真有平民,为何不降?”
声音来自金阙宗队列。
很快有人附和“魔族惯会拿老弱挡阵。”
楚天衡没有同他们争北境人善恶。
只问魏长垣“王庭收到过劝降书?”
“邪地不受教化。”
“所以没有。”
“没有必要。”
“疏散令呢?”
“魔族平民皆受皇血辖制,疏散只会走漏军机。”
“也没有。”
“楚先锋!”
魏长垣第一次在全军面前提高声音。
“你身后是东境三千弟子。关内是四十三具被魔气所害的尸体。你要为一些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让所有人陪你等?”
楚天衡看向那名仍在擦鼻血的年轻阵师。
“你叫什么?”
阵师愣住。
“许、许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