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事挡住他。
“棺证已封,不得触碰。”
楚天衡没有碰尸体。
他从棺边捡起一根断草。
细长,叶缘黄。
是东境军营常铺在伤帐下的避湿茅,不长在北境。
“他们从哪里运来?”
“七城。”
“中途停过哪座军营?”
“军程密卷。”
又是军程。
凡是不能解释的地方,都被塞进同一个封印里。
楚天衡把断草交给身后方鹤。
方鹤没有收。
两名戒律弟子正在看。
他只低声道“你若现在扣棺,先锋令会判延误。”
“你觉得该不该扣?”
方鹤望了一眼点将台。
“我觉得这四十三个人不该死第二次。”
第一次是心脉停了。
第二次是尸体被拿来替一场早已准备好的战争作证。
楚天衡把断草夹进验尸卷。
录事脸色变了。
“私添物证,卷证作废。”
“那就重验。”
“你没有复验权。”
“纪无尘有。”
“纪巡查不在军中。”
“会来。”
楚天衡不知道纪无尘是否收到消息。
只是第一次没有因为证据尚不完整,便把已经看见的疑点当作不存在。
魏长垣从点将台下来。
他亲手抽出那页卷宗,把断草抖落在地。
“楚先锋,迟疑一刻,北境魔气便多侵一城。”
“你若想查,镇魔以后有的是时间。”
“死人等得起?”
“活人等不起。”
“王庭里也是活人。”
魏长垣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忽然不肯读熟台词的人。
“天命之子当知轻重。”
“轻的是哪边?”
“天下。”
“重的呢?”
“一隅。”
楚天衡低头看四十三具棺木。
“他们活着时,是天下还是一隅?”
点将台上的讨魔鼓恰在此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