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弥拖着断腿挡在旗前。
她手里只剩半截闸链。
赫连燧五指尚未落下,先前倒向泉殿的十一名骨甲卫已经一起跪下。
不是向他。
他们把自己的甲印压进积水。
十一道微弱泉纹与旗杆相接。
赫连燧若强拔,先断的是这十一人的心脉。
“以命胁殿?”他问。
最前面的卫兵低声道“只是还水。”
他家中得到半桶。
他便拿自己甲上的一份泉权来还。
买卖并不等价。
却让赫连燧的手停了半息。
血殿要的是听令的骨甲,不是十一具当街裂开的尸体。若他们因护泉旗而死,剩下二百八十九人会知道圣令与血殿令已经不是同一道。
岑霜借这半息拄杖站稳。
“旗归泉殿。”
“王庭七殿都归血殿。”
“那是你们写的。”
她杖尖点向街边一块被水洗净的旧碑。
碑上露出两百年前的七殿盟文。
【七殿共奉王庭,不相为奴。】
血殿后来在上面涂了厚厚一层红漆。
水库开闸,漆被泡软,旧字重新出来。
长街上没有人会为两百年前的律文拼命。
但那行字给了他们一个能站着不跪的理由。
赫连燧终于落掌。
不是拔旗。
掌风切断旗杆与血殿主阵之间最后一根红线。
他宁可暂时放弃泉殿,也不让这面旗继续动摇军阵。
泉殿旗猛然一轻。
乌兰弥险些连人带旗摔进水槽。
旗上的三十七枚枯泉骨牌却全亮了。
没有血殿压制,第六道令第一次完整流进旧脉。
王庭之外,三十七口枯泉同时渗出第一滴水。
乌兰弥笑了一下。
“圣女没死。”
“令还在。”
赫连燧看向铁栅下消失的红衣。
“封水道。”
骨甲军分出百人,长枪同时钉向街面。
枪尾血纹相接,要将地下水道压成一座横棺。
岑霜没有再挡。
七息已经用完。
她退到街角,以杖撑地,像重新做回血殿的迎血使。
只有杖尾悄悄偏了半寸。
第一根封渠血线因此没有接实。
乌兰弥看见,没道谢。
她把泉殿旗横压在那道缝上。
“水册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