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更不能让她先找到你。”
桑九盯着那滴水,慢慢收手。
送进井里的人并未完全死去。
名字却被拆散,放在一条无人再用的水道里。
血殿每次说圣躯归井,原来连“归”的地方都不是一个地方。
沈照夜把命债簿翻到空白页。
“能带走多少?”
“一个都别写。”谢无恙道。
“名字留在这里,井里的人永远只剩序号。”
“你写进去,她们会顺命债找你。”
“找得到再说。”
“现在就找得到。”
第十一容那滴水已经转向沈照夜。
命债簿最擅长接未完的后文。
这里有十七段被强行截断的人生,每一段都在等一页能继续写的纸。
一旦打开,沈照夜会同时成为十七人的出口。
他右手指节已经浮出细密骨纹。
谢无恙按住书封。
“先救眼前那个。”
沈照夜没有争。
他撕下空白页,折成一只没有写字的纸袋,罩住第十一容的水滴。
纸袋没有承接名字。
只替她挡住洗名渠继续冲刷。
“回来再拿。”
桑九看着他。
“门只能开三次。”
“那就找别的门回来。”
“找不到呢?”
“欠着。”
命债簿封皮自己动了一下,像是认了这笔没有债主姓名的债。
三人踏入洗名渠。
水没有打湿衣物。
经过皮肤时,却试图寻找可以洗走的称呼。
桑九借出去的名字留在门外,渠水从他身上穿过。
沈照夜的名字被谢无恙气息遮住,水珠只在他眉心撞了两下。
轮到谢无恙时,整条水渠忽然停了。
没有名字可洗。
也没有序号可留。
洗名渠把他当成了从圣井另一端走出来的东西。
十七只旧容石碗同时翻转。
渠水向他体内倒灌。
谢无恙右肩黑色猛地扩散到锁骨。
断尘在匣中震响。
沈照夜反手抓住他左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