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把他的手从绳结上掰开。
动作不重。
沈照夜却没有挣脱。
不是没力气。
谢无恙捏的位置刚好避开掌心的水泡,也刚好卡住了那根被判词压弯的手指。
再扯下去,先废的是手。
命债簿不肯安静。
隔着黑布,又撞了谢无恙一下。
谢无恙低头。
封皮上的残字变了。
【剑。】
只有一个字。
沈照夜也看见了。
他猛地看向新立起的第一根定界柱。
空剑鞘封在柱心。
谢无恙与它之间的白线还连着。
只是那根线已经被染红了一半。
天罚使者正在顺着因果落字。
等红色爬到柱心,剑鞘上的“不”也会被写成“死”的一部分。
那时,谢无恙身上的遮蔽便彻底断了。
沈照夜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
食指在空中划了一横。
又划一撇。
谢无恙看懂了。
他头顶那个没写完的字,也是“死”。
谢无恙抬头看了一眼。
他自己看不见那些剧本。
只在半空摸了摸。
像赶一只落在头上的小虫。
沈照夜差点骂人。
张嘴时,喉咙没有声音。
谢无恙却从他的口形里看出了大概。
他收回手,指了指石阶下的天罚使者。
又指向严素和方鹤。
严素半边身体已经不能动。
她靠在第一根定界柱旁,用左手往方鹤膝下塞了一块阵片。
阵片刚亮,白衣人指间的笔便写下一点。
严素左手也停了。
那枚阵片夹在两指间,落不下去。
她的头顶还剩最后一笔。
方鹤急得满头是汗。
他想爬起来。
每动一次,“死”字便往他身体里落下一笔。
膝盖。
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