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腕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谢无恙收手,抬眼看他。
然后指了指严素。
严素已经走出十步。
她没现。
两人没有叫她。
谢无恙把定界匣往上提了提,示意继续。
白路很窄。
两边看不见山石,也看不见树。
只有一层没有起伏的灰雾。
雾里偶尔露出半截石柱。
等人走近,那些石柱又退远。
严素每走十步,便停下来用木签在路边点一下。
不刻字。
只留圆孔。
第一处圆孔旁摆一粒黑石。
第二处摆两粒。
走到第三处时,她停了。
按照旧图,从境门到第一座定界柱,共三十步。
眼前没有柱。
白路仍向前延伸。
她从袖中抽出路线图。
图上第一根定界柱画在一个折角之后。
他们面前没有折角。
严素又数了一遍木签。
三个。
没走错。
方鹤探头看图,拿出自己的蜡板写
【是不是路变长了?】
严素摇头。
她擦掉那句话,画了两条平行线。
第一条三十格。
第二条也三十格。
末端却不在一处。
方鹤皱眉,又写
【师父,那——】
“父”字刚落下最后一点,蜡板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刮擦。
这声响听得见。
四个人同时抬头。
无声境里连心跳都听不见。
那一下却贴着耳骨刮过去。
方鹤脸色一白,赶紧用袖口去抹。
蜡板上的字没被抹掉。
“师父”二字从板面浮了起来。
像两只薄薄的黑虫,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
严素一把扣住他手腕。
另一只手去抓那两个字。
她的指尖穿过去。
黑字爬上方鹤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