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逼着自己去听贺云舟不存在的下一剑。
那只尚且完好的右耳,便少了一次损伤。
红色的【查】在空页上停了停。
又往前走。
它落到流云坞的云环上。
落到白石门那张被撞破的纸墙上。
落到折岳宗补写过一次的问擂卷上。
每到一处,便有一小段旧判词松动。
梁越原本会因为八强止步,卖掉一条旧渡云舟。
青岚宗没有追着流云坞跑。
那条船保住了。
折岳宗原本拿不到问擂补偿。
顾怀山与许重山在台上吵了一场。
他们拿到了一袋不太够修山门的灵石。
白石门那名记录脚步的弟子,原本会用同一套阵法连胜三场。
纸墙提前被青岚宗撞破。
他回去后换了阵芯。
每一处变化都不大。
有人少伤一只耳朵。
有人多留一条船。
有人还是缺钱,只比原先少缺一些。
现在,那枚【查】把这些被改过的后文一处处翻出来。
沈照夜低头去找命债簿。
书刚才还在怀里。
此刻已经掉到脚边。
封皮朝下。
像不想让人打开。
他弯腰去捡。
谢无恙先一步踩住书角。
“别开。”
“你也看见了?”
“看不见字。”
“那你踩什么?”
“它在躲。”
命债簿被踩住以后,书脊仍一点点往医帐底下缩。
沈照夜抓住另一边。
“它以前没躲过。”
“所以别开。”
“不看就不会生?”
谢无恙没答。
沈照夜将书抽出来。
鞋底在封皮上留下半个灰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