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议事使的额角渗出汗。
“问心台不能因为一个身份未明的人,推翻七十二年的归档秩序。”
“这笔债,我担。”
他把笔放回原处。
手腕上的“责”字已经烧进骨里。
沈照夜第一次认真看了这位第五议事使一眼。
这人没有躲。
也没有把责任推给旧规。
他清楚这句话会害谁。
仍然写了。
世上最麻烦的从来不是所有人都装糊涂。
是有人醒着,权衡过,最后还是决定让另一些人闭嘴。
新规落下。
裴氏家令的声音迅变轻。
外面的心跳也被问心台压成细微的一点。
主审道
“台外活供,不予采信。”
“继续审问死者裴照衡。”
证椅上的旧供体忽然抬起头。
“我不是。”
主审看向他。
旧供体的喉咙像被什么勒住。
那三个字说完,他脸上的皮肤立刻裂开一道细纹。
黑金长笔飞快书写
【旧供失稳。】
【剔除异常答句。】
旧供体拼命抓着椅沿。
十指抠得白。
“我不是裴照衡。”
这一次,他说得更清楚。
台下彻底静了。
裴玄知没有靠近。
“那你是谁?”
旧供体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看了很久。
像是第一次现,这双手除了裴照衡死前留下的旧伤,再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昨日。
没有今早。
没有六年来被锁链磨出的茧。
他知道霜降后第七日生过什么。
却不知道自己睁眼以前在哪里。
黑金长笔忽然转向,笔尖对准他的眉心。
【废供。】
两个字只写了一半。
断尘上的“不”字再次亮起。